他們翻過梁子，進了開闊地。走了沒多遠，周維漢忽然停下來，打個手勢。所有人趴下。

“哥，怎麼了？”魏和尚趴在他旁邊。

周維漢沒說話，盯着前頭那片灌木叢。灌木叢里有東西在，不是風吹的——風從東邊來，灌木叢往西邊倒，但有一片是往東邊倒的。

“有人。”他說。

他帶着兩個人過去。到灌木叢跟前，撥開樹枝一看——地上躺着個人，穿着八路軍的服，渾是，臉朝下趴着。

周維漢把人翻過來。是個年輕戰士，十七八歲，臉上全是，左肩上有個槍眼，己經幹了。他手探了探鼻息，還有氣。

“水。”他說。

魏和尚把水壺遞過來。周維漢把水倒在手心裡，往戰士臉上彈了幾滴。戰士了一下，睜開眼睛，眼神渙散，看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。

“你是……哪個部分的？”周維漢問。

戰士張了張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“386旅……補充團的……昨晚被打散了……”

周維漢把水壺湊到他邊，他喝了兩口，嗆了一下，咳嗽起來，咳得渾發抖。

“鬼子呢？鬼子在哪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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