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沒有人。房子都在，門開着，裡頭黑漆漆的。他走到秀芹家那排棚子前頭，棚子空了，被子扔在地上，碗摔碎了，灶台還是涼的。他蹲下來，撿起那塊碎碗片，是秀芹娘留下的那個碗，缺了口，現在連口都沒有了，碎了好幾塊。

他攥着碎碗片，手心扎出來了，沒覺得疼。

趙剛跑過來，着氣：“人呢？”

周維漢站起來，往後山指：“那邊。他們往後山跑了。”

地上有腳印，大大小小，有男人的，有人的，還有小孩的。是老百姓的腳印，往山裡去。鬼子腳印也往山裡去，跟在老百姓後頭。

周維漢順着腳印跑。跑出村子，進了山，腳印越來越。有個地方，地上有灘，旁邊有塊扯下來的布條，是人褂子上的。他把布條撿起來，是青的，秀芹有一件青的褂子。

他攥着布條，繼續跑。魏和尚在後頭喊：“哥，慢點！”他沒慢。

跑到山裡頭，前頭傳來槍聲，還有喊聲。他從山里衝出去，眼前是一塊平地，老百姓在平地上，老人、孩子、婦，蹲在地上，抱着頭。鬼子圍在西周，端着槍。一個鬼子軍站在中間，手裡舉着刀，正對一個老太太喊什麼。

老太太跪在地上，懷裡抱着個孩子，那孩子是妮子。

周維漢端着槍，瞄準那個軍。

砰。

軍腦袋往後一仰，倒了。平地上炸了鍋，老百姓往兩邊跑，鬼子端起槍要掃。偵察排的槍響了，從山里打出來，打倒了好幾個。鬼子趴下，朝這邊還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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