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構的調兵旨意到楚州那天，是個大晴天。

傳旨的太監姓黃，五十來歲，白白胖胖的，笑起來像個彌勒佛。他站在楚州衙門的正堂上，手裡捧着明黃的聖旨，聲音又尖又細，像一針在玻璃上划。

“……着楚州兵馬都總管趙榛，調兵三千，即日赴揚州聽用。欽此。”

趙榛跪在地上，額頭着冰冷的石板，一不。

黃太監念完聖旨，笑眯眯地彎腰：“楚國公，接旨吧。”

趙榛沒有。

堂上的空氣凝固了。錢伯言站在旁邊，額頭上開始冒汗。幾個地方低着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周大站在趙榛後，手己經上了刀柄。

趙嶼站在角落裡，看着趙榛的背影。那背影綳得很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
“楚國公？”黃太監又了一聲，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。

趙榛慢慢抬起頭。他的臉上沒有表，眼睛首首地看着黃太監手裡的聖旨。

“臣，領旨。”

他出手，接過聖旨。作很慢，像是手裡捧着的不是聖旨，而是一塊燒紅的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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