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綏巡陳奇瑜勒馬立於高台上，着台下黑的甲士，眉頭卻鎖得更。

洪承疇的軍令昨日前剛到，限他與寧夏總兵賀虎臣。延綏總兵楊麒三日之集齊兵馬，開赴蘭州前線，可校場角落裡堆着的糧草，還不足全軍半月之用。

“陳大人，楊總兵的五千延綏兵已到齊，賀總兵的寧夏鐵騎也在午時了城。”親衛在旁稟報，聲音被風吹得發飄。

陳奇瑜點點頭，目掃向台下那兩員將領。

楊麒一銹甲，腰間懸着柄沉甸甸的腰刀，臉上帶着幾分不耐。

他本在陝北清剿殘寇，被洪承疇一道軍令拽到西安，心裡憋着火。

賀虎臣則截然相反，銀甲在下發亮，連坐騎都打理得油水，只是眼底藏着一憂慮。

“諸位，”陳奇瑜揚聲道，“洪督師有令，陝北各鎮需即刻率軍南下關中，後在西安整兵西進，年務必平甘肅匪。”

楊麒猛地提了提韁繩，馬打了個響鼻：“陳大人，末將有話直說了，弟兄們在陝北啃了三個月樹皮，糧餉欠着半年，現在連像樣的箭簇都湊不齊，這仗怎麼打？”

賀虎臣也附和道：“楊總兵說得是。寧夏那邊剛遭了流寇劫掠，府庫空虛，末將帶來的騎兵，有三連馬槊都沒有，全靠腰刀拼殺。”

陳奇瑜嘆了口氣，從懷中掏出洪承疇的手諭：“督師也知我等難，手諭里說，西安府庫已備下十萬石糧，待大軍開拔，即刻起運。至於軍械，他已奏請朝廷，從大同。宣府調拔，半月便能送到前線。”

這話半真半假，他昨日去府庫查看，所謂的“十萬石糧”，有一半是發了霉的穀子，連喂馬都嫌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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