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陵縣北十里，石樑。

這地方的名字起得切，滿地碎石頭，連棵像樣的樹都見不着。

此時的天空沉得像是在鍋底抹了層厚灰。

空氣里早沒了泥土味，全是那子讓人作嘔的硝煙和新鮮腥。

戰壕里，獨立旅的弟兄們早就殺紅了眼，個個跟剛從煤窯里爬出來似的。

滿臉漆黑，只有那雙眼珠子，在火里着子要吃人的狠勁。

戰況己經不能用“慘烈”來形容了，這純粹就是個巨型的人磨盤。

鬼子第西十一師團顯然是了真格，那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往這兒砸。

每一次炸，都能帶起一蓬焦黑的泥土，順帶着還有幾塊殘破的肢。

“狗日的小鬼子，想！”

一名老兵吐掉裡的土沫，翻靠在被炸塌了一半的工事後頭。

他手裡那桿漢造，槍栓都快拉出火星子了，槍管更是燙得能烙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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