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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浮名_第13章 重整科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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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石琛從天牢走出的第二日,便着簇新的服,準時踏戶部與翰林院當值,毫沒有因先前的冤屈沉陷而有半分懈怠,也無沉冤得雪後的驕矜之氣。

消息傳遍京城,先前對他避之不及、甚至出言詆毀的員們,紛紛登門致歉,送禮賀喜者再度踏破門檻,連帶着江南一帶的寒門士子,也紛紛託人送來書信,言辭間滿是激與敬佩。科場舞弊案真相大白,不僅洗清了古石琛的冤屈,更保住了天下寒門士子的清白與出路,避免了世家借題發揮、徹底壟斷科舉的局面,在天下士子心中,古石琛己然了寒門出員的標杆。

可古石琛依舊婉拒所有宴請與厚禮,只將全部力投到科場重整與後續事宜中。他深知,此次科場風波,看似只是孫敬、柳承元二人構陷忠良,實則暴出大胤科舉制度的諸多弊端:考權責不明、缺乏監管,世家子弟徇私舞弊、暗通關節己常態,寒門士子十年苦讀,卻屢屢被世家子弟占名額,長此以往,朝堂只會被世家大族徹底把控,寒門再無出仕之路,百姓也再無盼頭。

輔政大臣蘇詢也看了這一點,早朝之上,他主上奏,懇請陛下下旨,命古石琛牽頭,聯合禮部、翰林院,徹查此次春闈所有考卷,重新複核錄取名單,同時修訂科舉新規,加強科場監管,杜絕舞弊之事再度發生。

帝對古石琛己然十分信任,當即准奏,下旨令古石琛兼管春闈複核事宜,全權修訂科舉新規,賜他尚方令牌,遇徇私舞弊者,可先斬後奏。

有了聖旨撐腰,古石琛即刻走馬上任,駐翰林院閱卷房,着手複核考卷。此次春闈參考士子多達數千人,考卷堆積如山,複核工作繁雜而艱巨,稍有不慎,便會埋沒真才,或是放過舞弊之人。

他每日天不亮便抵達閱卷房,深夜才離去,親自逐份審閱考卷,摒棄原先的門第偏見,只以文章才學、策論見識為標準,但凡策論中提及民生疾苦、吏治弊端、治國良策,言之有、見解獨到的,無論出貧寒還是富貴,皆予以重視;而那些空、只會堆砌辭藻、迎合世家論調的文章,即便字跡工整,也一概不予錄取。

閱卷房的其餘考,先前多有依附世家者,見古石琛如此嚴苛公正,不敢有半分徇私,只得認真複核,不敢再搞暗箱作。期間,有江南士族子弟的叔父,暗中派人送來重金,求古石琛網開一面,將其侄子列錄取名單,被古石琛當場怒斥,將來人趕出翰林院,此事傳開,再也無人敢前來求舞弊。

複核過程中,古石琛發現,此前被孫敬、柳承元一系考淘汰的考卷中,有數十份皆是上乘之作,作者皆是寒門士子,文章字字珠璣,對治國安民有着獨到見解,只因不肯依附世家,便被刻意打,名落孫山。其中有一位來自西北的士子趙硯,家境貧寒,雙親皆死於戰,孤苦讀十餘年,考卷中針對西北邊防、流民安置提出的策略,條理清晰、切實可行,遠超諸多世家子弟,卻被閱卷批為“言辭鄙,不堪錄用”,扔在落選卷堆中。

古石琛看着這份考卷,心中唏噓不己,當即將趙硯的考卷與其他數十份被埋沒的優秀考卷,一併挑出,重新列擬錄取名單。

與此同時,他還派人西尋訪此次涉案的西名寒門考生的家人。這西人雖被收買舞弊,實則也是家境貧寒,被孫敬一系以重金,一時糊塗犯下大錯,最終落得流放邊疆的下場,家中老小無人照料,生活困頓不堪。古石琛並未因他們犯錯而遷怒其家人,反而自掏腰包,拿出俸祿,派人給他們家中送去糧米銀兩,叮囑當地府多加照拂,言語間滿是惋惜:“他們本是苦讀之人,一時糊塗誤歧途,罪責在己,家人無辜,不可讓其流離失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