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六日，從窗戶裡進來。孫寶柱睜開眼，渾還是酸疼，但腦子清醒多了。他活了一下手腕，慢慢坐起來。王志遠還在睡，李承文己經起了。三個人洗漱完，坐在灶房裡吃早飯。張富財說：“今天你們好好歇一天，明天還有最後一場。扛過去就完了。”孫寶柱點點頭，喝了一碗粥，吃了一個饅頭。

吃完午飯，三個人去貢院門口看第三場的座號分布圖。貢院大門閉，門口的布告欄上着新的座號。孫寶柱找到自己的名字，記住了號舍的位置，這次換到了另一排，距離茅廁不遠不近，位置中庸。他默默把路線記在心裡。

回來的路上，他們又遇到了山東的趙舉子。趙舉子的臉比前幾天更差了，眼圈發黑，乾裂，走路都在晃。他拱了拱手，聲音沙啞：“三位兄台，第二場扛過來了？”孫寶柱點頭：“扛過來了。趙兄呢？”趙舉子苦笑：“扛過來了，但差點沒扛住。策論寫到第二天，我差點暈過去。好在沒出去，沒蓋那個印。”

王志遠問：“趙兄，第三場考什麼？有什麼要注意的嗎？”

趙舉子說：“第三場考策問，比第二場的策論更難。題目更活，更近朝廷實際。你會背書寫文章沒用，得懂朝廷的典章制度，得知道當今聖上關心什麼。還有，策問的字數更多，有的要寫上千字。你們手勁兒夠不夠？三天下來，手腕都要斷。”

孫寶柱一一記下。

回到甜水巷的小院，三人又將考籃仔細檢查了一遍。墨錠重新研磨好，筆鋒梳理整齊，蠟燭盡數換新的，考場乾糧也逐一清點備好。張富財特意烙了一鍋素餅，蒸了一鍋暄的饅頭，全都用油紙仔細包好，方便攜帶；先前剩下的艾草，又添了一小把，一併放進考籃。

孫寶柱則拿出陸先生早前給的避諱字單子，再次逐字背誦牢記，又在腦海里，把季先生講授的本朝典章制度、時務要務細細梳理了一遍。他心中清楚，第三場考的是實打實的經世致用之學，絕非死記背便能應付。

三月十七，天還沒亮，三個人又出發了。

這是第三次了。搜、查考籃、核對號牌，流程己經爛於心。孫寶柱練地走完，進了貢院，找到自己的號舍。這次的位置不算好，離茅廁隔了兩排，但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的時候，還是能聞到一的臭味。他皺了皺眉，先點艾草熏了一遍，把布塞好鼻孔，然後坐下，等開考。

不多時，開考炮聲轟然響起，試卷逐一傳至每位考生手中。

第三場考策問。一共五道題，全是關於朝廷時務的大題目。第一道論鹽鐵專賣，第二道論災荒賑濟，第三道論科舉改革，第西道論邊疆屯田，第五道論律法修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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