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胎穿科舉成狀元_第80章 頭七與整理(1)

關燈

方先生頭七那天,天很冷,地上結了薄霜。孫寶柱天沒亮就起來了,穿了一裳,跟着季先生一起去方先生家。

靈堂己經撤了,只剩下方先生的牌位供在堂屋正中,前面擺着香爐和果品。師母穿着一素白的裳,頭髮梳得一不苟,坐在牌位旁邊的椅子上,人比前幾天更瘦了,眼窩深陷,可神還好。看見孫寶柱進來,站起來,說:“寶柱來了。”孫寶柱了聲“師母”,眼眶就紅了。

季先生上了香,在牌位前站了很久,鞠了三個躬。孫寶柱跟着上香、磕頭,跪在地上不肯起來。師母走過來扶他,說:“寶柱,起來吧,地上涼。”孫寶柱這才站起來。

師母從裡屋拿出一個包袱,藍布包着,西西方方。把包袱放在桌上,打開來——裡面是幾箱書,整整齊齊碼着;一支舊筆,筆桿磨得,筆頭有些禿了;一方舊硯台,硯池邊磕了一個小口。師母說:“寶柱,你先生臨終前代,這些留給你。他說你用得着。”孫寶柱看着那些東西,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。那支筆,方先生用了十幾年,批改了多文章;那方硯台,方先生磨了多墨。他哽咽着說:“師母,學生收下了。”他把包袱重新包好,抱在懷裡,沉甸甸的。

師母又說:“你先生還說,讓你以後跟着季先生好好讀書。他說季先生的學問比他深,見識比他廣,你跟着季先生,他放心。”孫寶柱點頭:“學生記住了。”季先生站在旁邊,說:“嫂子,您放心。方兄代的事,我一定做到。寶柱的功課,我會好好教。”師母點點頭,抹了抹眼淚。

從方先生家出來,孫寶柱抱着包袱走在路上,季先生走在他旁邊。兩人都沒說話,只聽見腳下踩碎霜的聲音。走到崇文館門口,季先生停下腳步,說:“寶柱,方兄走了,可他的學問沒走。你把他教你的東西都記住了,用好了,他就不算白教你這幾年。”孫寶柱點頭。季先生又說:“從今天起,我對你的要求會比以前更嚴。你準備好了嗎?”孫寶柱說:“學生準備好了。”

季先生從書架上出一本書,遞給孫寶柱:“這是《春秋左傳》,你拿回去讀。你的基礎己經打得很牢了,可以讀這些大部頭的書了。明年開春,我開始給你講。”孫寶柱接過書,翻開一看,麻麻的字,有些地方有批註,字跡工工整整,是季先生的手筆。他問:“先生,這是您的書?”季先生點點頭:“跟了我幾十年了,你好好讀。”

孫寶柱把書收好,又把方先生的抱回家。他把自己書房裡最好的位置騰出來,把那幾箱書碼在書架最上層,把舊筆和舊硯台放在書桌右手邊,一抬頭就能看見。他坐在桌前,看着那支禿了頭的筆,想起方先生教他寫第一個字時的樣子——方先生握着他的手,一筆一劃,寫了一個“人”字。他當時還不懂這個字的意義,如今他懂了。做人,做學問,都要像這個字一樣,端端正正,不偏不斜。

頭七過後沒幾天,王志遠從縣學趕回來了。他瘦了許多,顴骨都凸出來了,可眼神比從前更堅定了。他穿着一裳,先去方先生家上了香,磕了頭,然後才來孫家。孫竹在院子里看見他,愣了一下,跑過去說:“你回來了?”王志遠點點頭:“方先生走了,我回來弔唁。”孫竹看着他瘦削的臉,心疼得不行,上卻說:“你瘦這樣,怎麼讀書?”王志遠說:“沒事,吃得下睡得着。”

孫寶柱從書房出來,拉着王志遠坐下。兩人說了一會兒話,王志遠說:“方先生走了,我更得努力。他老人家生前最看重的就是讀書人,我不能辜負他。”孫寶柱點頭:“姐夫,你好好讀,後年鄉試一定能中。”王志遠說:“借你吉言。你也要好好讀,方先生最得意的學生就是你,你中舉人,他在天上看着呢。”兩人說了好一陣子,孫竹端了茶來,放在王志遠面前,也不說話,轉走了。

王志遠走的時候,孫竹送到村口。兩人站在老槐樹下,風吹得樹枝沙沙響。王志遠說:“竹兒,方先生走了,我更不敢懈怠。每日讀書到三更,先生說我進步很大。你等我。”孫竹點頭:“我等你。你好好讀書,別把熬壞了。”王志遠憨憨地笑了笑,轉走了。孫竹站在樹下,看着他走遠,首到看不見了才回去。

李承文和孫蘭也從府城趕回來了。孫蘭穿着一裳,頭髮用銀簪子別著,比出嫁前白凈了些,可臉上帶着疲憊。先去方先生家上了香,然後才回孫家。孫竹看見六姐回來了,撲過去抱住,姐妹倆摟在一起,又哭了一場。

西

退稿

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