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初西，要去府城了，天還沒亮，孫寶柱就醒了。

炕上只剩他一個人，孫竹昨晚被張桂香攆回自己屋睡了。窗外還是黑的，院子里亮着燈，有人說話，有鍋鏟翻的聲音。他爬起來穿好裳，把包袱又檢查了一遍，方先生給的書、大伯母做的乾糧、換洗的裳、筆墨紙硯，一樣不。

推開門，灶房裡燈火通明。張桂香在灶前忙着，二伯母王氏在切蔥花，大伯母李氏在面，三個人把灶房得滿滿當當。

張桂香看見他，說：“起這麼早？再睡會兒，飯好了你。”

孫寶柱搖搖頭：“睡不着了。”

二伯母王氏頭也不抬：“睡不着就坐着等，馬上就好。”

灶台上擺着好幾樣東西。鍋里煮着麵條，咕嘟咕嘟冒着熱氣；旁邊蒸籠里蒸着饅頭，白氣首往上竄；案板上切了一碟鹹菜，淋了香油。孫寶柱坐到灶前幫忙燒火，張桂香攔住他：“你別，把裳弄髒了。”孫寶柱沒聽，往灶膛里添了柴。火映在他臉上，暖烘烘的。

麵條煮好了，張桂香撈了一大碗，澆上臊子，端到他面前。

孫寶柱吃了一口，抬頭看娘：“娘，您也吃。”

張桂香搖搖頭：“你先吃，我一會兒再吃。”

二伯母王氏從旁邊過手來，往他碗里夾了一個荷包蛋：“吃，路上沒這麼好的飯了。”

大伯母李氏也把剛蒸好的饅頭塞了兩個到他包袱里：“帶着，路上了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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