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，是出嫁閨回娘家的日子。

天還沒亮，張桂香就起來了。洗了臉，梳了頭，換上去年秋天做的那青新裳，又在頭上別了一朵絨花。孫寶柱也醒了，自己穿好裳，把那月白的小棉襖套上。

孫長順己經把驢車套好了。車上放着幾個包袱（兩罐果醬、一板豆腐、二斤豬、一包糖塊）。張桂香抱着孫寶柱上了車，孫梅孫蘭孫竹也爬上來。三個丫頭都穿着新裳，頭上各戴一朵絨花，像三朵小花。

驢車出了村，沿着道往張家莊走。正月初三，路上走親戚的人不，趕驢車的、挑擔子的、挎籃子的，三三兩兩，都是回娘家的。

走了小半個時辰，張家莊到了。

張桂香家在村東頭，三間土坯房，一個不大的院子。還沒到門口，就看見外祖父張老站在院門外，着旱煙，朝這邊張。看見驢車，他咧笑了：“來了來了！桂香回來了！”

劉氏從屋裡出來，穿着一深藍的新裳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看見閨和外孫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：“來了？快進來，外頭冷。”

孫寶柱跳下車，走到外祖母面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：“外祖母過年好。”

劉氏一把抱住他，摟在懷裡，了又：“好，好，我的寶柱又長高了！在學堂吃得好不好？冷不冷？”

孫寶柱笑着說：“都好，外祖母。”

堂屋裡生着炭火，暖烘烘的。桌上擺着花生、瓜子、糖塊，還有一碟子柿餅。劉氏拉着張桂香坐在炕上，問長問短。張桂香把寶柱讀書的事方先生誇他是神的事說了。

劉氏聽得眼睛都亮了：“神！方先生親口說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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