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若……”曹低低地念了這兩個字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要被殿外的風聲蓋過。

程昱正要開口岔開話題，卻見曹己經自己回過神來。他放下銅盞，雙手疊在腹前，仰靠在椅背上，目落在大殿穹頂的雕樑畫棟上，語氣忽然變得悠遠起來。

“仲德，你跟了孤多年了？”

程昱怔了一下，隨即拱手道：“自初平三年東郡起事算起，己有二十六年了。”

“二十六年。”曹慨地重複了一遍，“當年孤在東郡起兵時，不過是個小小的東郡太守，麾下兵不滿千，將不過數人。那時候誰能想到，有朝一日，孤能坐在這許都的魏王府里，稱王建制，統北方數州之地？”

程昱默然不語，只是靜靜地聽着。

曹繼續說道：“可孤有時候也在想，這二十六年來，孤失去了多東西。典韋死了，郭嘉死了，荀攸也死了……如今連文若，也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擺了擺手，似乎不願再提這個話題。

“罷了，不說這些。”曹重新坐首子，那屬於天下梟雄的銳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，“仲德，你說這次東線的布局，算幾何？”

程昱神一振，知道曹終於要談正事了。他捋了捋鬍鬚，沉聲道：“魏王英明。此番孫權遣使求援，表面上看是向我方稱臣納貢，實則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的權宜之計。以老臣之見，孫權此人，絕非甘心臣服之輩。他不過是想借我軍之手牽制劉備，等緩過這口氣來，必然又會翻臉不認人。”

“這一層，孤自然明白。”曹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孫仲謀那碧眼兒，玩的就是兩頭下注的把戲。他一邊向孤求援，一邊必然也在向劉備那邊求和。這小子從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程昱點頭道，“所以老臣以為，魏王讓張遼打着救援江東的旗號南下趁火打劫，實在是一步妙棋。只要文遠將軍能在江東地界上搶到足夠的城池和人口，我軍便是穩賺不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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