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金門

鄭功是三天後來的。

沒進別院，派人送信，約在鼓浪嶼鄭家別業“菽庄”見面，說是“請陛下賞海”。信寫得很恭敬，用詞文雅，但意思明白：不想在鄭府談，要找個中立地方。

林永樂懂。這是鄭功的小心——既不想讓父親覺得他“私會皇帝”，又不想在鄭府眼皮底下，說話不便。

是日，天晴。施琅調了條小船，林永樂只帶王承恩、周遇吉，三人便服，登船往鼓浪嶼。船出廈門港，海風撲面，帶着咸腥味。遠，鼓浪嶼如一塊翡翠，浮在碧波之上，島上綠樹掩映，紅瓦白牆，約可見。

“陛下，那就是鼓浪嶼。”船夫指着島，“鄭家在那有十幾宅子，最大的‘菽庄’，是鄭公夏天避暑的地方。平常不住人，只有鄭家大公子偶爾去讀書會友。”

看來鄭功常來。林永樂點頭。船靠岸，碼頭上己有人等着，是個青小帽的家丁，見了林永樂，恭敬行禮：“小人鄭福，奉大公子之命，恭迎貴客。請隨小人來。”

跟着鄭福，沿石階上山。路兩旁，古榕垂須，凰花開得正艷，紅得像火。轉過幾個彎，一莊園出現眼前。白牆黑瓦，月門，門匾上“菽庄”二字，是董其昌的手筆。進得門，庭院深深，假山池塘，曲徑通幽，典型的江南園林，但更大，更緻。

“貴客請在此稍候，大公子在‘觀海亭’讀書，小人去通稟。”鄭福將三人引到一水榭，奉上茶點，退下。

水榭臨水，窗外是海，視野極好。遠，廈門港帆檣林立，近，海浪拍岸，白鷗翔集。林永樂坐在窗邊，看着這片海，心裡那鬱氣，似乎散了些。

不多時，腳步聲響起。鄭功來了。他還是那青衫，但比在南京時黑了些，也壯了些，眼神更沉靜，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。進門後，他躬行禮：“學生鄭森，拜見陛下。陛下聖駕臨，蓬蓽生輝。”

“鄭公子不必多禮，坐。”林永樂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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