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7年5月，冀中平原的風裹着燥熱與躁，刮進石家莊的河北省軍區大院。

方天翼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着院牆上鋪天蓋地的標語，指尖微微發。他是三野出的老兵，從華東戰場一路打到渡江戰役，槍林彈雨里沒皺過眉，如今卻被漫天的大字報得不過氣。作為河北省軍區司令員，他始終堅持軍隊不能，不準衝擊營區，不準揪斗，這份清醒，在眼下了最大的罪過。

5月中旬的批鬥大會，來得猝不及防。

軍區大禮堂里人頭攢，口號聲震耳聾。方天翼被人推搡着站上高台，那些莫須有的指責，像冰冷的鐵砸在他上。他梗着脖子不肯低頭，軍裝領口被扯得歪斜，臉上很快挨了拳腳，腥味在口腔里散開。

大會結束的當天，他便被剝奪了所有職務，就地關押。

關押的地點，是軍區司令部後院一偏僻的閉室。狹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進微弱的，地面冰冷。沒有床，只有一塊破舊的木板，門外晝夜有士兵看守，不準家屬探視，不準傳遞任何品。昔日指揮千軍萬馬的司令員，此刻了階下囚。

夜裡，方天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眼前閃過三野的烽火歲月，想起並肩作戰的戰友。他不明白，為何出生死換來的和平，會變這般模樣。門外的腳步聲來回走，閉室的鐵門冰冷堅，如同他此刻陷的囚籠，困住了軀，也困住了那段滾燙的過往。

王文淵跑了、王富貴和凌九霄也被關押了，周衛國先是被批判又是被關押，老秦是第一個被打倒的，夏凡被誤殺、趙傑和徐虎也被關押，而楊大力和水生，也好不到哪裡去……還有冉華和劉志輝也被停職檢查，好像目前只有陳天放沒有什麼壞的消息”

1967年5月底，工程兵部隊的營區里，着一讓人不過氣的抑。

第一旅旅長楊大力，同部隊副旅長林水生，接連被捲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中。兩人都是從硝煙里走出來的人，跟着隊伍南征北戰，一心撲在國防工程建設上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風口浪尖，接無休止的質問與批判。

接連幾日的大會小會，各種指責接踵而至。有人說他們固守舊規，有人說他們維護舊部，莫須有的說法越傳越烈。楊大力子剛首，卻也只能沉默以對；林水生沉穩斂，試圖解釋卻無濟於事。沒過多久，兩人便被暫停了職務，接集中審查。

關押的地方不在喧鬧的營區，而是在部隊駐地後側一僻靜的臨時看管點。幾間簡陋的平房，門窗狹小，平日里有人至，此刻了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。門外有人值守，不準隨意外出，也不準與外界過多接，往日里並肩指揮、奔波在工地的兩人，如今只能在狹小的空間里靜候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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