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船靠在岸邊，對着項羽深深一拜，高聲道：

“霸王！小臣在此等候多日了！江東雖小，地方千里，民眾數十萬，也足以稱王，重整旗鼓。

如今江上只有小臣這一艘船，秦軍就算追來了，也無船可渡，霸王快隨小臣渡江吧！”

項羽看着烏江亭長，又看了看對面的江東地界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。

那笑聲里，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，沒有了征戰沙場的桀驁，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自嘲，在空曠的烏江畔回，連江水都彷彿被這笑聲震得泛起了漣漪。

“渡江？” 項羽收住笑聲，目落在烏江亭長上，聲音沙啞，帶着無盡的疲憊，“我還渡什麼江？”

他抬手，指向邊僅剩的二十餘騎，眼眶微微泛紅：

“當年我與叔父項梁，帶着八千江東子弟，渡江西進，逐鹿天下。如今，八千子弟無一生還，盡數戰死他鄉，只剩我一人，狼狽而歸。”

“就算江東父老可憐我，尊我為王，我又有什麼臉面，去見他們？就算他們上不說，我項羽，難道就心中無愧嗎？”

一句 “無見江東父老”，道盡了楚霸王最後的驕傲與絕。

他項羽一生驕傲，縱橫天下，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，從未打過一場敗仗。

他可以戰死，可以沙場殞命，卻絕不能灰溜溜地逃回江東，靠着江東父老的憐憫苟活，看着那些戰死子弟的家人，問他一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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