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回咸

從塞北回咸的路，走了整整一個月。

來的時候是深秋，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。

越往南走，天越冷，不是塞北那種乾冷，是咸那種冷，鑽進骨頭裡，怎麼都暖不過來。

嬴政坐在馬車裡，裹着厚厚的裘，蓋着兩層毯子，抱着手爐，可他還是抖。

不是冷的抖，是在抖。從里往外，止都止不住。

顧懷安坐在旁邊，看着那個老人。

他瘦了很多。從西域回來的時候，已經瘦了一圈。從塞北回來，又瘦了一圈。那件裘穿在上，空的，像掛在架上。

臉也瘦了，顴骨凸出來，兩頰凹下去，眼窩深深的，像兩個。

可那雙眼睛，還是亮的，和以前一樣亮。

咳嗽也加重了。不是一陣一陣地咳，是一直咳，停不下來。有時候咳着咳着，臉就憋紫了，不上氣，顧懷安就趕給他拍背，喂水，喂葯。可那些葯，沒什麼用了。

太醫跟顧懷安說，陛下的肺已經不行了，加上寒氣侵，加上勞過度，加上年事已高——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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