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塞北的雪

那天晚上，下起了雪。

顧懷安站在城樓的窗口，看着那些白的碎片從天上飄下來，一片一片，落在城牆上，落在那些士兵的肩上，落在北邊那片灰濛濛的草原上。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。

咸也下雪，可咸的雪是小的，是細的，是落在地上就化了的。這裡的雪不一樣。大片的，的，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，撕了一夜，還沒撕完。

他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。久到肩膀上都落了一層白，久到手腳都凍麻了。

然後，他聽見後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很穩。

他轉過。

嬴政披着一件厚厚的裘，慢慢走過來。顧懷安趕上前扶住他。“陛下，外面冷，您——”

“朕來看看。”嬴政打斷他，走到窗口，站在那裡，看着外面。顧懷安站在他後，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是站着。

雪還在下。

風從北邊吹過來，把那些雪片捲起來，打着旋兒，落在城牆上，落在城樓上，落在兩個人上。

嬴政站了很久，久到他的肩上。頭上都落滿了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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