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塞北

從西域回來，已經是深秋了。

車隊進咸的時候，城裡正在颳風，滿街的落葉被捲起來，打着旋兒，落在馬車頂上，落在士兵的肩上，落在那面已經褪的旌旗上。

顧懷安掀開帘子往外看，咸還是那個咸，灰濛濛的天，低低的雲，冷得讓人不想出門。可他知道，不一樣了。他們走了很遠的路，去了很遠的地方，見了很遠的人。現在，回來了。

嬴政靠在車廂上，閉着眼睛。

這一路上，他沒有再發燒，可一直沒有好起來。

咳嗽還是那樣，一陣一陣的，停不下來。臉還是那樣，蒼白得沒有。可他的眼睛，和去西域之前不一樣了。去之前，那雙眼睛里是“要去”，是“非去不可”，是“朕替他們走完”。現在，那雙眼睛里的東西，鬆了，像是放下了什麼，又像是拿起了什麼。

回到咸宮，嬴政歇了三天。三天里，他哪兒都沒去，就躺在寢宮裡，喝葯，吃飯，睡覺。

太醫說，陛下的需要靜養，不能再折騰了。嬴政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顧懷安以為他聽進去了。

第四天，嬴政把顧懷安去。

他坐在榻上，面前攤着一張地圖。不是那張大的，是一張小的，畫著北邊，畫著長城，畫著那些他從來沒去過的地方。

“準備一下。”嬴政說，“去塞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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