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烏氏倮的路

歇了一天，車隊繼續往西走。

嬴政說到做到，歇一天，後天繼續走。天還沒亮，他就醒了，把顧懷安起來。“該走了。”聲音還是那麼沙啞，可那沙啞里，有什麼東西，很，很倔。

顧懷安沒有勸。他知道，勸了也沒用。這個老人，九十二歲了，咳這樣，走這樣，可他還是不肯停。

不是不想停，是不能停。烏氏倮用命換來的路，他要走完。那些人用命換來的東西，他要去看看。

車隊又走起來。車碾過沙子，沙沙沙，沙沙沙，一下一下，像老人的心跳。

嬴政坐在馬車裡，靠着車廂，閉着眼睛。咳嗽還是那樣，一陣一陣的，停不下來。

軍醫熬了葯，他喝了，繼續走。

又熬了葯，又喝了，還是繼續走。顧懷安坐在旁邊，看着那個老人，看着他皺的眉頭，看着他捂着的手，看着他指裡滲出來的東西。

不是，是汗。冷汗。

又走了幾天。顧懷安記不清了。只記得天亮了又黑，黑了又亮。

戈壁還是那片戈壁，一無際的黃沙，看不見頭，也看不見尾。有時候能看見幾棵枯死的胡楊，禿禿的枝丫指着天，像乾枯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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