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？”張邵勛的聲音乾異常。

徐慶生猛地吸口氣：“……三十二輛，師長！”他艱難地吐字回答，再指向另一側，“炮……二十西門，leFH18，全乎的！”

張邵勛呆立原地，彷彿被那些冰冷的鋼鐵走了魂魄，遠炮群巨大的鋼鐵影巍巍矗立着，每一門都沉默着醞釀驚人的雷霆。

段錚也艱難地轉過目，三十二輛西號坦克，二十西門105榴彈炮！別說一個師，就是整個軍也不一定見過如此真貨！

金陵城下那些頂着“德械師”名號倉促上陣、染疆土的兄弟部隊，臨死前手裡只有一頂鋼盔和幾條仿瑟的中正式步槍！

一巨大卻又憋悶異常的熱流猛地湧上張邵勛的嚨口，堵住了他試圖發聲的通道，視線不控地開始模糊。

他猛地背過去，手用力撐在冰冷的車廂板上，肩背止不住微微抖——不是哭，一種遠比哭更沉重的東西攥住了他、撼着他，這是從未嘗過的滋味。

段錚率先跳下車廂回到地面，沙啞道：“夠我們頂一個師了。”

目掃過周圍幾輛卡車龐大的廓，很快，所有聚集在此的軍都無言地行起來，一個不落地爬上不同的卡車，仔細查看那些沉重的金屬與毀滅的力量。

最終，他們又回到冰冷的地面上，沒人提議，卻默契地在裝載着105榴彈炮的卡車旁聚攏一個的圈。

沒人開口，沉默中只有香煙的火頭在深夜裡猩紅地亮起、急促閃爍之後又緩緩熄滅，然後很快又被划燃的火柴點亮新的。

濃重的藍煙霧在空氣里不斷升騰、瀰漫、又散開，如同無法排遣的重重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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