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九年初夏，西川保寧府的地界，山是青的，水是綠的，可人心是慌的。

郝搖旗蹲在一條小溪邊，就着冰冷的山水洗胳膊上結痂的傷口。傷口不深，是三天前一支流矢蹭的，但在這熱的西川，不洗乾淨就容易潰爛。

他得很小心，齜牙咧，眼睛卻像驚的兔子，不時瞟向溪流對岸黑黢黢的山林。

闖營川己經近半年了。起初還算順利，軍措手不及，闖營連破數縣，繳獲了些許糧草，總算讓這支殘兵緩了口氣。

可好景不長，朝廷很快反應過來，調集西川本地軍土司兵，調來秦軍的賀人龍等部，又開始步步。

尤其是賀人龍。高傑叛投後，賀瘋子如虎添翼，對闖營的戰、習慣甚至某些將領的秉都了如指掌。好幾次，闖營心設下的埋伏，都被賀人龍輕鬆識破甚至將計就計反將一軍。

闖營里私下都在罵，罵高傑忘恩負義，罵賀人龍狡詐兇殘，更瀰漫著一對前途未卜的恐慌。

郝搖旗洗好傷口，胡用塊破布包紮上。他站起，看向不遠的闖營臨時營地。

那面他補了無數次的“闖”字主旗，正有氣無力地耷拉在營地中央的旗杆上。旗面更破了，新補的補丁深淺不一，像塊巨大的百衲。但字還在，這就夠了。

李自正在營地邊緣跟李過、高一功、張天琳、田見秀等人低聲商議着什麼，眉頭鎖，手指在地圖上反覆比劃。高氏安靜地坐在一旁，補着一件舊戰袍。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抑的忙碌和警惕之中。

郝搖旗嘆了口氣。他知道，又要打仗了。探馬回報，賀人龍的一支先鋒，約兩千人，正從州方向過來，離此地不足五十里。

闖營必須迎戰，或者再次轉移。以李自的子，多半是選前者——再退，士氣就真的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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