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4年8月10日，午後。

柏林，王宮鏡廳。

破碎的鏡面斜斜倚在牆沿，映出殘破的奢華景，歪斜的水晶吊燈垂着斷落的晶鏈，猩紅地毯上，污跡、碎玻璃與乾涸的漬織，目驚心。

硝煙與焦糊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，混着昂貴木材燃燒後的餘燼氣息，裹着一層王朝傾覆後的死寂，沉沉在整個大廳里，連呼吸都變得滯重。

林默獨坐在那張巨大的鎏金座上。

這是曾屬於腓特烈大帝、屬於威廉一世的王座，深橡木為基，覆著寶藍天鵝絨，扶手雕刻着繁複的霍亨索倫雄鷹徽記，冰冷，又沉甸甸的，着數百年王權的厚重。

他姿筆首，未曾倚靠，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，指尖輕緩卻帶着節奏，在冰涼的木質表面無意識敲擊，細碎的聲響，是這死寂大廳里唯一的活氣。

腳下，波斯地毯鋪開一幅巨幅地圖，幾乎佔了半個大廳。

那是普魯士王國及德意志邦聯領地的詳盡版圖，鵝筆勾勒線條，彩墨水標註疆域，山脈、河流、城鎮、邊界清晰分明，麻麻的地名、人口數、資源符號，如同蟻群爬滿紙面。

這幅圖，曾是霍亨索倫家族統治北德、威懾歐陸的核心依仗，此刻，卻了征服者清點戰利品的最厚清單。

廳再無他人。

霍夫曼、埃里希等分赴城各，彈殘餘抵抗、清點繳獲資、安置俘虜、整編部隊；投降的威廉一世與其首系親屬，己被嚴看管，隔絕在宮殿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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