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指令後，炮長聲音平穩：“最後一，全速裝填，打所有炮彈，目標敵指揮高地。觀測哨。”

列兵沉默點頭，一次次將炮彈塞炮膛。炮長掙扎着瞄準三公裡外的高地，一次次穩穩揮下擊發的右手。彈藥箱空了，列兵就衝進廢墟里翻找炮彈，直到挖出最後一發。

當炮長用盡最後一力氣揮下手臂，炮發出最後一聲怒吼，他被後坐力震倒在地。看着遠方指揮高地上驟然炸起的巨大火，看着前沿觀測哨一個個化為齏，他角勾起一抹淡笑，永遠閉上了眼睛。

列兵沉默地撿起上了刺刀的步槍，轉走向戰壕，眼底執行指令的火焰仍在燃燒。

聯軍指揮高地，已人間地獄。

三分鐘，四十餘發炮彈接連砸中這片不足五百平方米的區域，高榴彈撕碎人，實心炮彈炸碎觀測架，更引了後方的備用彈藥，連環炸掀飛了半個高地。

比人員傷亡更致命的是：前沿所有炮兵觀測哨被全部炸平，負責計算擊諸元的參謀團全軍覆沒，通訊兵。號兵非死即殘，整條炮兵指揮鏈被這一齊徹底攔腰斬斷。

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嘶吼着撲倒親王，拖着他躲到殘存的牆後。牆外是末日般的景象：帥旗被炸飛，觀測架徹底消失，整個聯軍的大腦與眼睛，被徹底打爛。瞎。

親王緩緩睜眼，看着眼前的煉獄，發出嘶啞癲狂的笑，笑聲里滿是自嘲與絕：“打得好......用最後幾十門炮，廢了我整個炮兵的眼睛和腦子......路德維希，你真是個瘋子......”

他劇烈咳嗽着咳出帶的唾沫，跌坐回去，聲音低得如同夢囈：“阿爾布雷希特，我們輸了炮戰。”

大公張了張，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：不是炮的數量輸了，是炮兵徹底廢了。沒有觀測哨算不了彈道，沒有參謀團統不了指揮，沒有通訊兵傳不了指令，剩下的百餘門炮徹底了瞎子聾子，只能零散瞎打，本形不了有效制。更致命的是，炮手早已被打崩了士氣，沒人敢冒着必死的風險開火，就算有炮，也和廢鐵沒區別。

“我們還有一百多門炮......”大公聲音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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