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電報線？”塞維魯站起來，拐杖拄在石板地上噠噠響。他顯然聽說過，從拉文納的電報站那邊有消息傳到山裡來。

“是。從這裡到羅馬，通了以後半天就能傳消息。”

塞維魯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，語氣很輕：“我兒子在拉文納守城，三個月沒音訊了。”

昆圖斯沒接話。

他在盧卡停了一天，幫塞維魯發了一封電報。電報從盧卡發往羅馬，從羅馬轉拉文納，從拉文納轉到留守駐軍的營地。一盞茶的工夫，回電來了。譯碼員一字一字地念：“馬爾庫斯·塞維魯，二十三歲，拉文納守備營退役，己遣返。”這人退役了，正在回盧卡的路上。

塞維魯拄着拐杖站了很久。昆圖斯說他的手指在拐杖頭上抖，也在抖，但是沒哭。他說羅馬老兵不哭。

過了亞平寧山脈，到波河平原的時候己經第十二天了。

波河北岸的維羅納城剛經歷過撤城燒橋，城外的麥田全被馬蹄踩爛了。架線的工人在地里挖坑立桿的時候，挖出來一個銹了的哥特馬鐙，在地下埋了不到半個月，沾滿了泥。工頭把馬鐙撿起來看了看，扔到路邊，繼續挖坑。

昆圖斯拾起那個馬鐙，了泥，揣在馬鞍袋裡。他說這東西帶回去放孔殿西廂，當展品。展品標籤他都想好了——“公元西二五年春，哥特騎兵落于波河北岸”。

第十五天到了米蘭。電報站設在米蘭城門口的一間石屋裡，門口掛着“大漢電報局”五個漢字，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拉丁文翻譯。城裡的羅馬人己經見怪不怪了——波河會戰的炮聲他們隔河都聽見了，電報線算什麼。

米蘭站接通的當天，昆圖斯發了一封測試電報到羅馬。羅馬回了五個字：收到，很清楚。

“昆圖斯，”羅馬那邊發完測試信號之後又追了一條，是格營的葛洪發的，“你們沿途立的杆子編號了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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