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河會戰剛剛打完，鋪電報線的隊伍就從羅馬城出發了。

領隊的是個羅馬人，昆圖斯——就是之前在孔殿西廂學漢文、把自己名字寫“昆土司”的那個年輕貴族。他在孔殿蹲了幾個月，漢文學得磕磕，但認字速度飛快。格營缺翻譯，把他招進去了。這次鋪電報線，葛洪點名要他帶隊，理由是“他認得羅馬大道每一塊石頭”。

昆圖斯騎着馬，馬鞍後面掛着一卷銅線樣品和一袋瓷絕緣子——格營新燒的，釉面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
沿着羅馬大道往北鋪。

大道寬八步，石板被幾百年的車磨得溜。路基兩邊挖坑立電線杆，冷杉木的，泡過桐油，立起來三丈高。銅線架上去，每隔五杆子掛一個瓷絕緣子，防止電。

天氣不好。意大利的春天雨多，從羅馬出來第西天就上一場暴雨。

昆圖斯披着油布，蹲在泥地里看工人接線。雨水順着銅線往下淌，他的帽子了，頭髮在腦門上，手上的泥糊到胳膊肘。

這天到了佛羅倫薩——那時候還不佛羅倫薩，弗倫提亞，一個駐軍小鎮。

鎮上的羅馬退役老兵看見架電線杆的東方人，圍了一圈。有個獨眼老兵拄着拐杖問：“這是幹什麼的？”昆圖斯用拉丁語解釋：“傳信的。從這頭到那頭，一盞茶的工夫。”獨眼老兵不信。昆圖斯說那你等着。

當天晚上，從羅馬發來第一條測試信號。

這頭敲，那頭響。昆圖斯讓獨眼老兵親自按了一下銅簧片。按完過了幾秒，對面回了三個短信號——格營的標準應答。獨眼老兵把手回來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。

“就這？就這一下，那邊就知道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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