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老院再次開會，佩特羅尼烏斯站起來還沒說話，主戰派元老克勞狄安首接拔了劍。不是比喻——真拔了劍。元老院不允許帶武進會場，他從衛兵上搶的。佩特羅尼烏斯往後一躲摔在地上，椅子翻了，袍子被劍尖劃了道口子。

會場炸了。

主和派的一個年輕元老抄起青銅燭台砸在克勞狄安頭上，砸得他頭破流；另一個元老拿桌子當盾牌往前推，桌子刮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；有人喊“衛軍進來”，衛軍站在門口看了一眼，沒——衛軍也了三天，不知道該為誰打。

西百年的羅馬元老院，辯論技退化到跟菜市場一個水平了。

可悲。

消息傳到平民區的時候，盧修斯正蹲在他那間被征了烤爐的麵包房門口啃一塊發霉的麵包邊。他站起來，把擀麵杖往腰帶上一，喊了一句話。幾個版本的說法不一樣，但大意是一樣的：“元老們在裡面打架，我們在外面死。把城門開了，去城外吃。”

人群湧向薩拉門。

守薩拉門的衛軍隊長馬克西穆斯，是個老兵，打過三十七場仗，左耳聾了，右眼上面有道疤。他看到人群涌過來的時候，拔出了劍。他的兵也跟着拔了劍。然後他看到了人群里有他妹妹，抱着孩子，孩子的臉得凹進去，顴骨頂着蠟黃的皮，眼睛大得嚇人。

馬克西穆斯的劍放下了。

羅馬元老院西百年的銅門在這一刻形同虛設。

薩拉門被打開了，不是漢軍用攻城錘撞開的，是羅馬人自己從裡面拉開的。兩扇包鐵橡木大門吱吱嘎嘎地往敞開，門軸上的鐵鏽簌簌往下掉。門外是漢軍的營地，門裡是得站不穩的羅馬平民和放下了劍的守軍。

馬克西穆斯站在門里，把手裡的劍橫過來，劍柄朝外，遞給了第一個進城的漢軍騎兵。沒說話。一個老兵不需要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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