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凡尼聽完翻譯，眉頭皺了一下。但他在賬本上寫過太多數字，知道“三萬金幣出技”和“獨家使用權”綁在一起是什麼概念。他點了點頭。

工程從第二天就開始了。

海峽最窄的地方在博斯普魯斯北段，兩岸首線距離不到一里。威尼斯工程師帶人先在兩岸各挖了一個深坑，坑底埋了鐵樁，鐵樁上裝了。

銅線是在推羅港的工坊里拉出來的，拉了幾百丈長，鐵皮在魯爾區包好，運到海峽邊上組裝。瀝青在君士坦丁堡的格營里熬的，葛洪往瀝青里加了一種他從希臘人筆記里翻出來的配方——石灰加魚鰾膠，他說這玩意兒稠大，海水泡不化。

拉線那天，海峽兩岸站滿了人。呂范把水師調過來封了海峽航道，不許一條船通過。威尼斯工程師站在東岸的邊，手裡舉着一面小紅旗，揮一下，西岸的人就拉一下。銅線一寸一寸地往水裡沉，鐵皮包着銅線泡進海水裡，激起來一串氣泡。照在銅線上，金一道黑一道的——銅是黃的，瀝青是黑的。

拉到一半的時候，線突然一抖，不了。東岸的人臉都白了。西岸使勁拉也拉不，線像是被什麼東西掛住了。

威尼斯工程師盯着水面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話：“底下有暗礁。線卡進石了。”

“怎麼辦？”我站在岸邊，腳底下就是海峽的浪，水花濺到靴子上。

“往回松三丈，再拉。換個角度。”

兩邊的人各自鬆了三丈，然後東岸往左偏了五度再拉。銅線在水裡抖了一下，又了。這回沒再卡住，一寸一寸地往西岸靠。一個時辰之後，線頭從西岸的水面里冒了出來，鐵皮上滴滴答答地淌着水。

西岸的工人把線頭拉上來，接在西岸的鐵樁上，擰死了螺。

那天下午，第一次信號測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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