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的鐵門關上的時候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像一頭巨合上了，把最後那點希也關裡頭了。

普羅布斯退進去的時候，邊只剩三千多人了。三千多個了兩天的羅馬老兵，眼窩凹下去跟骷髏似的，乾裂出，裂了好幾道口子，但手裡的短劍還握得的，盾牌舉得高高的。他們退進城堡之後，鐵門從裡頭用三道鐵栓死了，門後頭還用木頭和石塊頂了好幾層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
城牆上的羅馬兵架起了最後幾架弩炮，箭矢不多了，石頭也不多了，但他們還在往城下。

馬隆站在城堡外頭，抬頭看着那堵高牆，臉鐵青，跟中毒了似的。

“陛下，這城堡比外城還難打。牆厚一丈，全是花崗岩，鎚子砸上去就一個白印子。投石機砸了這麼久就砸塌了一小段。缺口倒是有了，但是缺口窄，只能並排過三個人，跟狗一樣。羅馬人在缺口裡頭堵了重兵，盾牌一層疊一層，衝進去一波死一波，跟絞機一樣，進去就出不來了。”

“砸。繼續砸。把投石機全調過來，集中砸那一個缺口，把缺口砸大了再沖，砸不開今天誰也別吃飯。”

投石機被一駕一駕地推到了城堡外頭，距離不到兩百步，推得滿頭大汗。工匠們把程調近了，石彈換了更大的，每顆都有百來斤重，搬一顆得兩個人。砸了一上午，缺口擴大了一倍，碎石堆了半人高，缺口裡頭的羅馬兵被砸死了好幾十個，砸得腦漿子都出來了，堆在碎石上頭，順着石頭往下流。

韋豹靠在城牆底下，左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，布條被浸了，紅得發黑，一子腥味。他讓大夫重新包紮了一下，大夫說再打下去這肋條就真保不住了，鋸了以後連刀都舉不起來。韋豹說保不住就不要了，你幫我把它鋸了我好上去砍人，留條命就行。大夫沒理他，把布條纏了一圈，勒得韋豹齜牙咧，冷汗嘩嘩地流，但一聲沒吭，咬着牙。

“韋豹，你他媽別上了。你傷這樣，上去也是送死，白白給羅馬人送人頭。”

韋豹抬起頭看着我，眼睛紅紅的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熬夜熬的，眼淚在眼眶裡頭打轉但沒掉下來。“陛下，臣的山地兵死了那麼多人，臣要是不上去，他們白死了。臣得上去，把那個缺口拿下來，給兄弟們報仇。不然臣這輩子心裡頭過不去。”

“你上去也報不了仇。你連刀都舉不起來了，拿什麼報仇？拿腦袋撞？”

韋豹試了試，舉起右手的刀，舉到一半就放下了，左肋的傷口扯得他渾一抖，臉白得可怕，都發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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