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那小子，是塊打仗的料，出其不意，方能制勝。

這不，八月初三，丑時三刻。雁門關的守兵睡得正沉，聽見馬蹄聲爬起來看，黑一群人正往外走，鬼影子似的，一聲不吭。領頭的騎匹白馬，腰板得溜首，打馬前頭過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年輕兵想喊，被旁邊老兵一掌呼在後腦勺上：“喊你媽個頭，那是霍閻王，你想找死？”

年輕兵捂着後腦勺，眼睜睜看着那八千人消失在黑夜裡。

出關往北，走了一夜，天亮不停。走到第二天下午，探路的回來報，前頭三十里發現匈奴探子，七八個，騎着馬轉悠。

“看見咱們沒？”

“貓着呢，應該沒餡。”

隊伍改道往東，鑽進一條山里。那條窄得兩匹馬並排走都費勁，兩邊山陡得跟刀劈的似的。鑽進去之後，頭頂只剩一條天，里黑咕隆咚，石頭絆馬，走得人想罵娘。八千人在這破里鑽了兩天兩夜，鑽出來的時候，眼前一片戈壁。黃沙，碎石，稀稀拉拉的駱駝刺，天大地大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
年輕兵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將軍，咱們這是去哪兒？”

“狼居胥山。”

隊伍繼續往北。

戈壁上的太毒得能把人烤出油來。臉上皮，裂口子，一說話珠子往外滲。水不夠喝，一人一天兩口，潤潤嗓子就沒了。有個兵瘋了，半夜殺馬喝，被霍去病撞見，當場讓人按住，了二十鞭子，得後背稀爛，趴在馬背上讓人拖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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