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隨風低頭認輸，聲音乾，眼神卻依舊有些恍惚，彷彿還置於方才那場酣暢淋漓又暗流涌的纏鬥之中。公孫秋語那句清脆的“承讓了”，如同隔世之音，將他拉回現實。

眼前，佳人香汗淋漓，幾縷發在潔的額角和緋紅的臉頰，那雙金眼因激斗而格外明亮，正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尋向他。（那手腕的……那近在咫尺的呼吸……竟比語茵更讓他心慌意……） 一前所未有的悸湧上心頭，讓他竟有些手足無措。這世上，竟還有第二個子能讓他如此方寸大？

大殿一片死寂。沒有喝彩，沒有議論，只有抑的沉默。道宗眾人臉凝重，目複雜地投向聶隨風——那電火石間扣住命門、鉗住劍鞘的瞬間，優勢如此明顯，他卻偏偏……停了手？驚愕、不解、甚至一惋惜，凝固在每一張臉上。劍宗諸人亦是沉默，公孫賦眉頭微蹙，公孫聖更是額角微汗，這局面着實尷尬。

“哎呀呀！隨風賢侄啊！”公孫聖急忙打破沉默，聲音帶着刻意的爽朗，“你這……你這讓招也未免太明顯了些！實在是抬舉小了！道掌尊，名師出高徒啊，連認輸都認得這般……咳，這般瀟洒！小這勝，完全是僥倖，勝之不武，聖某慚愧，實在慚愧！依我看，這局分明是平手，不分勝負！”

道子面沉如水，聲音卻異常平穩：“聖棠兄不必為劣徒開。輸了便是輸了。我道宗門下，輸得起，錯也認得起。認輸挨罰，天經地義。”他鐵青的臉下，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：（這小子……關鍵時刻竟能收手，不願傷及秋語命，這份心，倒是沒辱沒師門。只是……這大好機會……唉！）欣與失落織，讓他心頭五味雜陳。

“父親，我……”公孫秋語言又止，卻被聶隨風的聲音打斷。

“師傅，我輸了！”聶隨風走到道子面前，深深垂首，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。那副收斂了所有玩世不恭、顯出幾分謙卑的模樣，反而讓道子心頭一，那點怒意更發不出來了。

道子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下翻騰的心緒，沉聲道：“你是自己退出師門，還是為師將你逐出？”

“師傅！我……”聶隨風頭一哽。

“不可！道兄，萬萬使不得啊！”公孫聖急得首擺手。

公孫秋語也上前一步，聲音清亮卻帶着急切：“道掌門伯伯！隨風大哥並未做錯！他本可勝我，是手下留！若輸贏真如此重要，那這場是我輸了！我心服口服！”

聶隨風抬起頭，對上公孫秋語清澈的目，心中微暖，卻堅定道：“公孫姑娘，是在下技不如人，輸得心服口服。姑娘好意，隨風心領，但懇請姑娘莫要再言，以免讓家師為難。”他轉向道子，“師傅，弟子……當時不知為何……未能更進一步。” （是沉醉於的劍舞？還是……不忍？他自己也說不清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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