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箱的金屬搭扣“咔噠”一聲扣，聲音在安靜的工坊里顯得格外清脆。林劫直起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——其實工坊里到是灰，只是這雙手在這些天的修理、焊接、打磨中早已裹上一層洗不凈的、混合了機油和金屬碎屑的深痕迹，新落的灰反而看不太出來了。

他環視這間被馬雄稱為“修復工坊”的倉庫隔間。和剛來時比，變化不小。牆角那堆乾草鋪得厚了些，上面多了塊相對完整的破帆布當墊子。工作台上，那套流民們湊出來的工分門別類擺得整齊，旁邊堆着些待修的件——一個不轉的小馬達，幾個接不良的頭，還有把卡殼的土製手槍。最顯眼的，是台外殼斑駁、屏幕碎裂的老舊軍用平板，是前兩天彪哥手下從某個廢墟里拉出來的，說是“孝敬林哥玩玩”。

但此刻林劫的目，落在工作台最裡邊，那塊用油布仔細蓋着的隆起上。和垃圾堆里淘換來的、不樣子的零件。

手機能開機了，屏幕勉強能亮，核心功能恢復了大半。但它還是個“殘廢”——沒有可靠的網絡連接，在這片被系統刻意忽略的銹帶，它就像一頭被困在淺灘的鯊魚，空有利齒，卻咬不到深海的獵。

林劫需要一條“線”，一條能讓他重新接外部世界，至是接收外界信息的“線”。不是為了立刻復仇——那還太遠。他需要確認一些事，需要聽到一點外面的聲音，需要知道那個龐大冰冷的系統，是否還在搜尋他這個“已死”之人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知道沈易怎麼樣了。

那個熱、天真、最後為了掩護他而消失在炸火中的年輕人。沈易是“墨影”的人，是他的盟友，也可能是他在那個冰冷數字世界里，為數不多的、帶着溫度的記憶。林劫不願意用“朋友”這個詞，太沉重，他背負不起。但他必須知道沈易是死是活。

工坊外傳來悉的、輕快的腳步聲，不是年人的沉重，是孩子特有的雀躍。門被推開一條，小川髒兮兮的小臉探了進來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林哥！”小川低聲音，帶着抑不住的興，“你要的東西，我跟王婆婆說了，兒子以前在舊通訊站干過，家裡可能還留着點破爛王婆婆答應了，說晚上讓兒子找找看！”

林劫點點頭。他需要一些特定的零件：高頻濾波，信號放大模塊，甚至是老式的拋面天線碎片——什麼都行。在銹帶，完整的通訊設備是奢，但各種報廢設備的“骸”散落在廢墟和垃圾堆里，懂行的人能從裡面淘出寶貝。

“嗯。”林劫應了一聲，從工作台底下拿出半個邦邦的糧餅——是中午省下來的，遞給小川，“跑的報酬。”

小川咽了口唾沫，沒立刻接，搖搖頭：“林哥，我不要。你教我東西，我幫你跑，應該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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