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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吟崩壞:數據深淵_第10章 坦誠的交易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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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是銹帶上空永遠散不去的灰霾,黏稠地、緩慢地流淌着。林劫在那個用木板隔出來的角落裡,已經待了三天。

三天,足夠讓很多東西沉澱下來——里的疼痛,腦子裡的昏沉,還有初次面對馬雄時那的弦。疼痛還在,但王瘸子的草藥似乎真起了作用,左脛骨那要命的灼燒了綿長的鈍痛,低燒也退了大半。腦子清醒了,代價是飢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,像有隻手在胃裡反覆抓撓。

他的“工位”簡陋得近乎寒酸。一張瘸工作台,一把坐着吱呀響的破椅子,一盞靠汽車蓄電池供電、線昏黃如豆的舊檯燈。檯子上散落着前幾天修槍時用剩下的工和零件,矇著一層從不停歇的金屬塵。但這方寸之地,現在就是他在銹帶安立命的全部資本。

活兒沒斷過。馬雄手下那幫人像是終於逮着個不要錢的修理鋪,變着法地把各種破爛送到他這兒。壞了的對講機還算好的,更多的是些匪夷所思的東西:一把扳機彈簧銹死的古董左,幾個纏着電線、不知是引還是遙控玩的破爛盒子,甚至還有一台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、半個掌大的老式掌上遊戲機,屏幕碎得像蜘蛛網,機主——一個臉上有疤的半大孩子——眼地等着,說裡面存着他爹留下的最後一點記錄。

林劫來者不拒。只要送來,他就修。用最簡陋的工,從垃圾堆里淘換勉強能用的零件,一點點地摳,一點點地磨。修好了,東西拿走,有時能得到半塊更黑的餅,或者一小撮鹽。沒有謝的話,在銹帶,換就是一切,人薄如紙。

他沉默地乾著活,耳朵卻始終豎著。老車間是個巨大的信息場,那些着膀子幹活漢子的閑聊、罵娘、吹牛,混雜在金屬噪音里,零零碎碎地飄進耳朵。他像塊海綿,abs一切:哪個區域最近不太平,哪小勢力在搶地盤,馬雄手下的幾個小頭目誰和誰不對付,外面“清道夫”的巡邏規律這些碎片,被他小心地拼湊、存儲。

他知道,自己這點手藝帶來的庇護是脆弱的。馬雄不是善人,他的“賞識”建立在純粹的利用價值上。要想在這裡真正站穩,會修破爛還不夠。他需要展現更大的價值,需要找到一種更穩固的、能讓雙方都滿意的“易”模式。

第四天下午,他正在嘗試給一把卡殼嚴重的土製霰彈槍重新車制幾個磨損的零件(用的是最原始的銼刀和砂紙),瘦猴一溜小跑過來了。

“林哥,”瘦猴着聲音,臉上帶着點討好的笑,“馬爺讓你過去一趟。就現在。”

林劫放下手裡的活。該來的總會來。他拍了拍手上的金屬屑,拄着鐵站起。左還是不敢太用力,但走起來比前幾天穩當了些。

跟着瘦猴穿過嘈雜的車間。焊槍的藍,飛濺的火星,機油和汗混合的濃烈氣味,還有那些落在他上意味不明的目——好奇,審視,妒忌,或者單純的漠然。他目不斜視,慢慢走着。

還是那扇厚重的鋼板門。瘦猴敲了門,裡面傳來馬雄沙啞的“進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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