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金……需要現金。電子支付會被追蹤。”他拉開書桌屜，翻出裡面所有的現金，數額不多，遠遠不夠。他又想起藏在書架後面一本厚書里的幾張不記名預付卡，這是他為應對極端況準備的，但現在看來，這點錢在真正的危機面前簡直是杯水車薪。

“護照……份id……不能再用自己的了。”他想到黑市，想到那些能夠偽造份的傢伙，但聯繫他們本就有巨大的風險，而且他現在的狀態，出門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
“求助……向誰求助？”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掐滅了。向公司安保部門報告？那等於直接承認自己遇到了“麻煩”，而“麻煩”的來源很可能經不起查。向那個曾經給他匯款、下達指令的加渠道求救？張澈的結局就是前車之鑒。他毫不懷疑，一旦自己失去利用價值或構威脅，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，甚至“清理”掉。

他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纏住，越掙扎，纏得越。網的一端是那個神秘而恐怖的黑客“熵”，另一端則是他曾經效忠、如今卻深恐懼的系統本。他被困在中間，彈不得，只能眼睜睜看着網繩勒進里，窒息越來越強。

他癱在昂貴的人工學椅上，疲力盡。高度繃的神經開始出現幻覺，他似乎聽到窗外有無人機盤旋的微弱嗡鳴（也許只是鄰居的快遞無人機），似乎覺到腳下的地板傳來極其細微的震（也許只是地鐵經過）。任何一點風吹草，都讓他心驚跳。

他抬起手腕，看着那塊能監測生命征的智能表。屏幕上，他的實時心率曲線正在高位劇烈波，甚至出現了幾次危險的早搏。這冰冷的數據無地揭示着他心的恐慌，彷彿一個無聲的嘲諷。

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：會不會這塊表，也在實時向某個地方傳輸着他的恐懼數據？他猛地想把手錶拽下來，卻又停住了。摘下它，就能擺監控嗎？還是反而會發某種警報？

這種對邊一切科技造的極端不信任，正是“熵”最致命的攻擊。他摧毀的不僅是目標的現實防，更是其心理的基。王浩現在經歷的，是一種全方位的、數字時代的“凌遲”。

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。夜幕再次降臨，書房裡沒有開燈，只有屏幕的映着王浩如同困般的影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一直這樣躲下去。食會耗盡，神會崩潰，而外面的獵手，有得是耐心。

他必須做出決定。是坐以待斃，還是冒險一搏？是向系統坦白，祈求庇護（儘管那庇護可能意味着另一種囚），還是……想辦法聯繫那個加渠道，做最後一搏，哪怕結果是像張澈一樣被拋棄？

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，一個更加黑暗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：也許……也許他可以主做點什麼，向“上面”證明自己的價值，比如……提供一些關於這個黑客的可能線索？哪怕只是猜測？用報來換取生存的機會？

這個想法讓他到一卑劣的興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自我厭惡和恐懼。這意味着他將徹底向深淵，再無回頭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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