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水廠的蓄水池裡，梔子花香混着紅薯的甜香，在空氣里釀得暖融融的。李嬸蹲在臨時搭的土灶前，正給江哲的妹妹烤紅薯，孩江曉，剛從意識虛弱中緩過來，抱着膝蓋坐在旁邊，眼睛盯着跳的火苗，像只剛找到窩的小貓。

林劫坐在作台旁，給小雪的載做日常養護。淡藍的暈里，小雪的影正對着烤紅薯的火苗晃來晃去，指尖偶爾一下載壁，能看到細微的藍漣漪：“哥，曉妹妹的意識越來越穩了，像剛澆過水的小樹苗，慢慢變綠了。”

秦教授坐在對面，手裡翻着張澈整理的財務證據，偶爾抬頭看一眼江曉，眼神里滿是和——這幾天的安穩，像是銹帶里難得的，讓每個人都暫時忘了蓬萊的殘餘威脅。張澈則在角落調試設備，想把“方舟”數據里的意識碎片，再篩選出幾個能恢復的，屏幕上跳的綠代碼，像一群安靜的螢火蟲。

只有老周坐不住，手裡攥着信號接收，時不時往門口。小豆子昨天跟着幾個邊緣人去撿廢零件，到現在還沒回來，接收里只有斷斷續續的雜音，聽不清位置。“不行，我得去找找。”他突然站起來，鋼管往地上一，聲音裡帶着點沒藏住的慌，“這都快天黑了，別出什麼事。”

“再等等，說不定路上耽擱了。”林劫按住他的胳膊，剛想再說點什麼，江曉突然“哇”地哭了起來，手裡的紅薯掉在地上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：“哥！我怕……我又覺到那個‘壞東西’了，它在說我是‘累贅’，說要不是我，你也不會被新主腦騙……”

江哲趕蹲下來，把妹妹摟進懷裡，聲音發：“別聽它的！那是假的，哥保護你，沒人能再傷害你！”可他自己的手卻在抖——這幾天，他總在夜裡夢見新主腦的電子音，說“你妹妹的意識已經有了‘污點’，留着只會拖累所有人”，那些話像針，扎得他心裡發疼。

小雪的暈突然暗了下去，監測儀里傳來急促的聲音：“哥！有‘壞信號’！不是新主腦的舊程序，是專門盯着‘’的！它在放大曉妹妹的害怕，還有江哲哥的愧疚，像在給他們的心裡‘塗黑’！”

秦教授立刻掏出信號探測，屏幕上跳出一串紊的波紋，標註着“干擾程序”：“是新主腦沒被徹底清除的殘留！它知道拼贏不了，就用‘’當武——把人心裡的愧疚、恐懼、自責放大，變‘污點’，讓我們自己起來！”

張澈的手指突然僵在鍵盤上，屏幕上的代碼停在“妹妹”兩個字的備註上。他想起三年前，妹妹被蓬萊抓去當“意識樣本”時，他明明能提前預警，卻因為害怕被開除，選擇了沉默，最後只拿到妹妹的半塊意識碎片。現在那點愧疚被干擾程序放大，像塊石頭得他不過氣：“是我……當年要是我敢站出來，我妹妹也不會……”

“別被它騙了！”林劫大喊，可已經晚了。老周突然抓起鋼管，往門口沖：“小豆子肯定出事了！我早就該去的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等！”他的眼睛通紅，明顯也被程序影響了，連林劫攔他都差點手。

蓄水池裡瞬間了套——江曉還在哭，江哲抱着妹妹，眼神里滿是自責；張澈蹲在角落，頭埋在膝蓋里，像在跟自己較勁；老周瘋了似的想衝出去，誰攔他他跟誰急。只有小雪的暈還在亮着，的影飄到每個人面前，聲音卻很堅定：“別聽那個‘壞東西’的！江哲哥，你救了曉妹妹，你不是騙子；張澈哥，你現在在幫很多人，你沒做錯；周叔，小豆子很聰明，他會回來的，你別慌！”

可干擾程序的力量比想象中強。江哲突然站起來，抓起地上的電擊槍：“我去殺了蓬萊的殘餘勢力！都是他們害的，只要他們死了，就沒人再提‘污點’了！”他的眼神變得瘋狂，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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