瀛海市的雨到了深夜就變了子，不再是黏糊糊的悶，而是帶着稜角的冷，砸在城郊別墅區的鐵藝圍欄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。林劫蹲在兩百米外的灌木叢里，上裹着從銹帶黑市淘來的迷彩偽裝布，布料上還沾着機油和泥土的味道，剛好能掩蓋他上的人氣。

他的面前架着一台改裝過的遠鏡，鏡頭對準不遠那棟亮着燈的別墅——王浩的家。別墅的外牆是淺灰的大理石，門口站着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，手放在腰間的電擊槍上，眼神像鷹隼一樣掃過周圍的黑暗。院子里的智能路燈亮着暖黃的，卻照不進灌木叢里的冷，更照不這棟房子里藏的臟。

“新獵……”林劫對着鏡頭小聲罵了句，指尖在遠鏡的調節旋鈕上擰了半圈，畫面里的別墅窗戶瞬間清晰起來。二樓書房的燈還亮着，王浩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着一台筆記本電腦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着，時不時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——那是進口的藍山咖啡，林劫在龍穹做工程師時，只有總監級別的人才喝得起。

這就是他的新獵：數據挖掘部門主管，啟元生的監事，“蓬萊計劃”的核心幫凶，住着千萬豪宅，喝着進口咖啡，把別人的意識當商品賣錢，卻活得像個“完公民”。和張澈比起來，王浩更狡猾，更冷酷，也更難對付——張澈是被錢到絕路的棋子，王浩是主跳進泥潭的獵人，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，也知道怎麼保護自己。

林劫放下遠鏡，從懷裡出加盤，指尖蹭過上面的划痕——這是他從張澈的里找到的，現在存着彼岸花的日誌和王浩的罪證。他點開盤裡的文件，王浩的財務記錄跳了出來：表面上收支平衡，可在瑞士銀行有個秘賬戶，每個月都會收到“啟元生”的轉賬，最近一筆是三十萬，備註是“彼岸花維護費”。

“維護費？”林劫的指節得發白，“維護的是我妹妹的意識嗎？”他想起日誌里寫的“03號樣本意識碎片存儲位置”，想起林雪的笑臉，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，疼得他差點不過氣。

就在這時，別墅的大門開了。王浩走出來，手裡拎着一個黑的公文包，保鏢跟在他後，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，王浩點點頭，坐進了停在門口的私人自駕駛車。車子啟時，林劫注意到車牌是臨時的，和上次“清理者”用的車牌一樣——王浩要去見“清理者”！

林劫趕收起盤，跟在車子後面，保持着安全距離。他不敢開車，怕被車載監控發現，只能靠兩條在雨里跑，鞋子很快就了，冰冷的雨水順着腳灌進來，凍得他骨頭疼。可他不敢停，這是他唯一能接近“清理者”、拿到更多線索的機會。

車子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前停了下來。王浩下了車，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，才走進工廠。林劫躲在工廠對面的廢棄卡車後面，從懷裡出微型竊聽——這是他從馬雄那裡換來的，能捕捉五百米的聲音。

竊聽里傳來王浩的聲音，帶着點諂：“‘清理者’先生，我按您的要求，把‘彼岸花’的最新數據帶來了。”

然後是那個悉的冰冷機械音：“數據沒問題吧？宗師那邊等着審核。”

“沒問題！絕對沒問題！”王浩的聲音着討好，“我親自檢查過，03號樣本的意識模型很穩定，下周就能傳輸到稷下數據中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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