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吟崩壞:數據深淵_第19章 復仇的滋味(1)
瀛海市的雨總在白天也下得黏膩,冷雨裹着霓虹的暈,在出租屋的窗玻璃上爬扭曲的痕。林劫坐在舊沙發上,面前的三塊屏幕還亮着,中間那塊停留在張澈“自殺”的新聞頁面——方配的照片是張澈的工作證頭像,笑得規規矩矩,完全看不出最後那幾天的狼狽。標題用加的黑寫着“通肇事者張澈愧疚自戕,死前留懺悔書”,下面的評論區早就吵翻了,有人罵“死有餘辜”,有人說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”,沒一個人問“為什麼死在停車場不是家裡”,也沒人懷疑“懺悔書”是不是真的。
林劫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,沒點任何評論,只是盯着張澈的頭像看。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淺灰襯衫,領口系得一不苟,眼鏡得鋥亮——像極了他第一次在調度系統里看到張澈時的樣子,那個被同事稱為“完僱員”的工程師,那個他以為只是貪了五萬塊的普通人。可現在他知道,張澈也是個可憐人,是被“清理者”在手裡的棋子,用完了就隨手扔掉,連死都要被安上“愧疚”的罪名。
他拿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,水早就涼了,順着嚨下去,凍得他口發。之前他總以為,等張澈得到懲罰,他會覺得解氣,會覺得對得起林雪。可現在張澈死了,他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像被掏走了一塊——沒有快意,沒有輕鬆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沉甸甸的東西,在心上,不過氣。
“這就是復仇的滋味?”林劫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小聲說,聲音被窗外的雨聲蓋過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黑進張澈的工作電腦時的興,想起發匿名短信時的冰冷,想起看到張澈崩潰時的麻木——那些緒現在都變了一團麻,纏得他難。
他關掉新聞頁面,點開右邊的屏幕——上面是張澈的數據殘骸,是他昨晚連夜從張澈的私人服務里出來的。大部分數據都被“清理者”刪了,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日誌和加文件。林劫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試圖把那些碎片拼起來——他要找的不是張澈的罪證,是“清理者”的痕迹,是指向王浩和“蓬萊計劃”的線索。
過了大概一個小時,一條加的通信記錄跳了出來。是張澈和“誠達貿易”的最後一次對話,時間是他“自殺”前一天,容只有一行碼。林劫把碼輸破解程序,跑了三遍,終於出來結果:“王浩-數據-03,蓬萊待清理。”
“王浩。”林劫的眼神冷了下來。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見,之前查“誠達貿易”的資金鏈時就看到過,現在終於確認,王浩不僅收了錢,還跟“蓬萊計劃”直接掛鈎。他點開王浩的資料,屏幕上跳出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——金眼鏡,梳着油亮的頭髮,角掛着恰到好的笑,是數據挖掘部門的主管,績效年年第一,跟之前的張澈一樣,是個“完”的人。
可林劫知道,這種“完”背後,藏着跟張澈一樣的髒東西。
他靠在沙發上,拿起桌上的照片——是林雪的,照片上的孩站在龍穹科技的樓下,舉着剛畫好的概念圖,笑得有兩個小梨渦。林劫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孩,心裡突然湧起一悉的疼。他想起林雪出事那天,自己在監控里看到坐的出租車被撞的畫面,想起最後發的朋友圈:“今天看到一個超酷的設計,好像能讓世界變好~”
那個孩,到死都以為科技能讓世界變好,卻不知道自己就是被科技背後的人害死的。而他,現在正用同樣的科技,向那些人復仇——可復仇的滋味,一點都不好。
他想起張澈兒子的畫,想起李梅掛電話時的哭聲,想起張澈最後放在口的那幅畫。那些畫面像針一樣,扎在他心上。他不是在“替天行道”,是在“以暴制暴”,是在用別人的痛苦,換自己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