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瀛海市的霓虹並未因夜深而有毫黯淡，它們如同永不閉合的電子眼，冷漠地俯視着沉睡與清醒織的街道。但在林劫那間狹小的公寓里，只有幾台散熱風扇發出的低沉嗡鳴，以及他面前三塊屏上流淌的、永不停歇的數據瀑布。

他無法睡。

妹妹林雪房間里均勻的呼吸聲過薄薄的牆壁傳來，這原本能讓他安心的聲音，此刻卻像一繃的弦，不斷撥弄着他高度張的神經。“蓬萊”這個詞，像一枚植他大腦的病毒，反覆激活着那些被他深埋的、關於龍穹科技的噩夢記憶。

他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。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跳躍，一行行代碼如同擁有自我生命般延、織。他正在優化一個為本地小商戶設計的、繞過龍系統高額的私易算法。這活兒報酬不高，但安全，且能讓他維持一種“技工匠”的偽裝表象。

然而今晚，往常能讓他沉浸其中的邏輯迷宮失去了魔力。他的注意力不斷飄散，眼神頻頻瞥向監控着公寓樓口和周邊街道的藏攝像頭畫面。每一輛駛過的自駕駛出租車，每一個在樓下短暫停留的影，都會讓他指尖的作出現微不可察的停頓。

他覺自己像一隻被無形蛛網過的昆蟲，雖然尚未被纏繞，但已然知到那來自暗的、冰冷的注視。

就在這時，他個人終端上一個極其蔽的加信道，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、如同水滴落深潭的提示音。這不是尋常的通訊，而是通往瀛海市數字影世界的後門被敲響了。

林劫的作徹底停下。他瞳孔微，目銳利地聚焦在彈出來的那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通訊請求上。請求源是一個經過無數次偽隨機跳轉的虛擬節點，無法追溯，但簽名鑰的加方式他認得——來自一個代號“掘金人”的中間商。此人口碑複雜，以牽線各種遊走於灰地帶的“技諮詢”而聞名，要價不菲，但通常能提供與其價格匹配的、有價值的“機會”。

林劫沉默了幾秒鐘。理智告訴他應該忽略。在這個敏的時刻，任何額外的風險都可能是致命的。但另一種更深層的、被“蓬萊”二字激起的躁，以及潛藏在技高手骨子裡對挑戰的，讓他鬼使神地按下了接聽鍵。

他沒有開啟視頻，甚至連語音都通過一個實時變聲理，讓自己的聲音變一種毫無特徵的、中的電子合音。

“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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