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龍吟崩壞:數據深淵_第7章 自我放逐(1)

關燈

銹帶區的風裹着碎雪粒,砸在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上,噼啪響得像催命符。林劫蜷在倉庫角落的舊床墊上,上蓋着撿來的破棉被——被子里裹着幾斷棉絮,風一吹就往外飄,本擋不住冷。他把臉埋在被子里,還是能覺到寒氣往骨頭裡鑽,像無數細針在扎。

這是他躲在這裡的第三天。從黑市逃出來後,他就找了這個地方——以前是個農機倉庫,現在只剩滿地的銹鐵零件和發霉的麻袋,連個能關嚴的門都沒有。好是偏僻,除了偶爾路過的流浪狗,幾乎沒人來,正好適合他這種“見不得”的人。

“自我放逐”——這四個字是昨天晚上他在心裡想明白的。之前他還想着找幫手,找設備,甚至想過聯繫以前的同事,可黑市那次差點被賣了之後,他徹底醒了:他現在就是個“災星”,跟誰靠近,誰就會被“清理者”盯上,老吳是這樣,秦教授估計也是這樣,他不能再連累任何人了。

與其說是“放逐”,不如說是“隔離”——把自己從人群里摘出來,獨自扛着復仇的擔子,哪怕最後死在哪個沒人知道的角落,也比再拉一個人墊背強。

懷裡的u盤,秦教授的舊u盤還揣在兜里,被溫焐得有點暖。這三天他沒敢離,連睡覺都攥着,生怕丟了——這是秦教授的心,是老吳用命換來的,也是他唯一的希。可他連打開它的辦法都沒有,倉庫里沒電源,他那台改裝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,連個能讀u盤的設備都找不到。

“要是小雪在,肯定會幫我想辦法……”林劫對着空倉庫小聲說,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紙。他想起妹妹以前總擺弄他的修車工,明明看不懂,還要幫他遞扳手,說“哥,兩個人幹活快”。現在沒人幫他了,連遞個工的人都沒有。

肚子得咕咕,他才想起最後一塊餅乾昨天就吃完了。他爬起來,走到倉庫門口,着門往外看——外面飄着小雪花,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。他想出去找點吃的,可又不敢走遠,“清理者”的無人機說不定還在附近盤旋,他的臉早就被錄了“高危目標”數據庫,只要被攝像頭拍到,用不了十分鐘就會有人來抓他。

“以前總覺得肚子不算事……”林劫苦笑一聲。以前修車子到半夜,了就啃餅乾,小雪總會端來一杯熱牛,有時候還會帶個烤紅薯,說“哥,趁熱吃”。現在紅薯沒了,牛沒了,連餅乾都沒了,他連個能惦記的熱乎東西都沒有。

他在倉庫里翻了翻,想找點能填肚子的。角落裡有個發霉的麻袋,打開一看,裡面是半袋陳米,不知道放了多年,上面長着綠的霉斑。他了一把,米渣從指出來,聞着有酸味。他猶豫了半天,還是把麻袋又紮上了——吃了這米,說不定沒被“清理者”抓到,先得腸胃炎死了。

靠在倉庫的鐵皮牆上,林劫慢慢坐在地上。他想起離開家的時候,以為自己能憑着一腔熱復仇,以為只要拿到武就能贏,現在才知道,復仇不是打打殺殺,是連飯都吃不上的窘迫,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孤獨,是明明知道誰是敵人,卻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的無力。

出兜里的舊鑰匙——是以前修車廠的鑰匙,上面還掛着林雪送他的小鈴鐺,現在鈴鐺早就不響了,銹住了。他把鑰匙放在手裡轉了轉,想起以前修車廠的日子,雖然忙,但是踏實,每天能看到來往的人,能聽到小雪的聲音,那時候的生活雖然普通,卻是他現在最想回到的過去。

“哥,你別總想着報仇,也想想自己……”小雪的聲音好像在耳邊響。林劫的眼睛有點酸,他趕抬頭看倉庫的屋頂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他不能哭,現在哭了,就真的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