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被他的樣子嚇到了，結結地說：“沒、沒有……就說這些圖是公司的新項目，保級別很高，讓我別問……還說有點害怕，覺得那個項目有點不對勁……”

林劫鬆開手，後退了一步，靠在牆上才勉強站穩。小雪害怕，早就察覺到危險了，可他沒注意，沒保護好，還讓一個人面對那些可怕的東西。他想起最後一次和妹妹視頻，笑着說“哥，等我發了工資，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小龍蝦”，現在卻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。

悼念儀式開始的時候，雨下得更大了。哀樂在空曠的大廳里回，像無數細針，扎得人耳朵疼。林劫站在最前面，看着工作人員把林雪的骨灰盒放進靈柩，作機械，表麻木，彷彿這只是在理一件普通的貨。他想流淚，眼睛卻乾得厲害，只有心臟在瘋狂地疼，疼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
儀式結束後，親戚們陸續走了，同事們也走了，最後只剩下林劫一個人。他坐在靈堂的椅子上，手裡抱着林雪的速寫本，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幾頁的圖。窗外的雨還在敲打着玻璃，遠傳來殯儀館工作人員收拾東西的聲音，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，好像只要他醒過來，妹妹就會笑着推開門，說“哥，我回來了”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天黑了。林劫站起來，走到靈柩前，輕輕了骨灰盒，盒子冰涼，像妹妹最後躺在他懷裡的溫度。“小雪，哥對不起你。”他對着盒子小聲說，聲音裡帶着抑的哭腔，“哥沒保護好你，哥會為你報仇，會讓那些害你的人，付出代價。”

他把速寫本放進懷裡，又拿起桌子上那個龍穹的信封，拆開，把裡面的錢倒在地上，用腳碾了碾——這些錢是妹妹的命換來的，他不稀罕，也不會要。然後，他轉走出悼念廳，沒有回頭。

殯儀館的門口，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還在等着，看到他出來，想上前說話，林劫卻沒理他們，徑直走進了雨幕里。雨水打在他臉上，混着什麼溫熱的東西一起往下流，他終於哭了，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無聲的流淚，肩膀一一的，像個迷路的孩子。

走回空的家時，已經是深夜。屋子裡還留着林雪的味道，沙發上搭着沒洗的外套，書桌上擺着沒畫完的畫，冰箱里還有昨天買的牛，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，卻又不一樣了——再也不會有人笑着喊他“哥”，再也不會有人跟他搶電視，再也不會有人在他修車晚歸時留一盞燈。

林劫走到書桌前，打開最下面的屜，裡面藏着一個鐵盒子，是他離開龍穹時帶出來的。他打開盒子，裡面是一張舊照片——他和林雪小時候的合影，還有一個u盤，上面着一張便簽，寫着“第七數據中心”。

這是他最後的底牌。離開龍穹前，他發現了系統的，上報後不僅沒被重視，還被邊緣化，他知道自己了不該的東西，就把自己編寫的黑客工和庫藏在了第七數據中心，本來想永遠封存，現在卻了他唯一能為妹妹報仇的武。

林劫拿起u盤，指尖在上面挲了很久。他知道，一旦啟用這些工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，再也不能做那個安安穩穩的修車工，要變一個被系統追殺的黑客，要在黑暗裡和那些人拚命。

可他沒得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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