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吟崩壞:數據深淵_第1章 告別儀式(1)
瀛海市的雨下得黏膩又執着,像一張扯不開的灰網,把整個城市都罩在裡面。殯儀館的白建築立在城郊的山坡上,遠遠看過去像塊泡發的豆腐,連門口的電子花圈都着廉價的冷清——屏幕上循環播放着林雪的照片,孩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,眼神亮得像沒被污染過的星星,和這雨天格格不。
林劫站在殯儀館的走廊里,上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工裝,袖口沾着點沒洗乾淨的機油。這是他平時修車穿的服,他沒找正裝,也沒買黑西裝——林雪以前總說“哥,你穿工裝最神”,他想讓妹妹最後再看一眼自己悉的樣子。
走廊盡頭的悼念廳里,稀稀拉拉站着十幾個人。有林雪的同事,幾個穿着統一的淺灰制服,手裡着打印好的問詞,臉上是程式化的悲傷;有他們遠房的親戚,大多是衝著林劫父母的面子來的,裡說著“節哀”,眼神卻在悄悄打量這個“沒出息”的哥哥;還有兩個林劫以前在龍穹的同事,站在角落,言又止,最後只遞過來一個信封,裡面是湊的份子錢,林劫沒接,搖了搖頭,他們也沒堅持,轉融進了人群。
最扎眼的是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,前別著“龍穹科技”的徽章,手裡拿着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。林劫認得他們,是龍穹的公關部職員,昨天就打過電話,說“代表公司問”,實際上是來送“恤金”的——一筆不多不的錢,附帶一份免責協議,意思是收了錢,就別再找公司麻煩,別再提“龍系統故障”的事。
“林先生,節哀。”其中一個男人走過來,聲音平穩得像在念稿子,“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,還有這份協議,您看一下,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。”
林劫的目落在協議上,“自願放棄所有追責權利”幾個字加加黑,像針一樣扎在他眼睛里。他沒接文件,也沒看那個男人,只是盯着悼念廳中央的靈堂——林雪的照片放在黑的相框里,下面擺着最喜歡的向日葵,是他昨天從花店買的,現在花瓣已經有點蔫了,像孩沒來得及綻放的人生。
“我妹妹的死,你們說是系統故障。”林劫的聲音很啞,像被砂紙磨過,“那我問你,為什麼坐的出租車會突然改道?為什麼重型卡車會有優先通行權?為什麼我調用急救系統的時候,權限被拒了?”
男人的表沒變,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:“林先生,方已經出了事故報告,確實是極端天氣導致的傳故障,屬於不可抗力。公司理解您的心,但協議的容……”
“不可抗力?”林劫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,“我妹妹死的時候才二十歲,還有很多畫沒畫完,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,這就是你們說的不可抗力?”
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,目齊刷刷地落在他們上。那兩個龍穹職員的臉終於有點掛不住,互相遞了個眼神,其中一個收起文件,語氣了點:“林先生,我們也只是按流程辦事,有什麼問題您可以聯繫公司的法務部,今天……”
“滾。”林劫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。
兩個男人愣了一下,大概沒料到這個平時看起來老實的修車工會突然發火,猶豫了幾秒,還是拿着文件走了,走之前還不忘把裝着恤金的信封放在旁邊的桌子上,像丟下一塊燙手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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