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劫把加盤塞進背包時，指腹蹭到了邊緣的金屬稜角，冰涼的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，瀛海市的霓虹還沒完全熄滅，藍紫的裹着雨水的氣，從出租屋的破窗戶裡鑽進來，在地板上積一小灘模糊的斑。

他昨晚沒合眼，不是熬不住，是不敢——一閉眼，林雪最後坐的那輛出租車被撞得變形的畫面就會鑽出來，還有張澈在監控里那副溫和又虛偽的笑臉。現在他要做的，就是把這張笑臉撕下來，看看底下藏着的到底是良心，還是早就爛的自私。

“先給你添點小麻煩。”林劫對着屏幕上張澈的工作賬號冷笑一聲，指尖在改裝手機的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。他沒急着來狠的，先從最不起眼的地方下手——張澈的工作電腦。

通管理局的部系統有個老，是林劫當年在龍穹科技時就發現的，後來沒來得及修復就離職了，沒想到現在還能用。他通過這個，悄悄往張澈的電腦里植了一個微型程序，功能很簡單：讓調度日誌每隔半小時就卡頓三秒鐘，再偶爾跳錯一兩個無關要的參數。

這病小到不至於影響工作，卻足夠讓人煩躁——就像蚊子在耳邊嗡嗡，不咬人，但能把人得心神不寧。

上午九點，張澈準時坐在辦公桌前。林劫通過遠程監控看着他——穿着熨得筆的淺灰襯衫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手裡拿着熱可可味的營養膏，跟往常沒兩樣。他打開調度系統，手指在鍵盤上練地，可剛敲了沒兩行，屏幕突然卡了一下。

張澈皺了皺眉，以為是自己按快了，沒當回事，接着往下輸。可半小時後，卡頓又出現了，這次還帶着一個參數跳錯——把“西三街”的綠燈時長多寫了十秒。他趕改過來，裡嘀咕了一句“什麼破系統”，順手拍了拍顯示。

林劫在屏幕這頭看得清楚，張澈的手指在敲鍵盤時，比平時多了幾分用力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
中午十二點，張澈去食堂吃飯。林劫又了手腳——這次是他的私人手機。一條匿名短信發了過去，容只有一句話：“城東的事，你做得乾淨。”

發送號碼是臨時生的，發完就自註銷，查不到任何痕迹。

張澈在食堂剛咬了一口金槍魚飯糰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看了一眼，臉瞬間就變了——手裡的飯糰“啪嗒”一聲掉在餐盤裡，醬濺到了襯衫上。周圍的同事跟他打招呼，他都沒聽見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機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，像是在找什麼，又像是在確認這條短信是不是真的。

“慌了？”林劫靠在沙發上，拿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。水很涼，順着嚨下去，卻不住心裡那冰冷的快意。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——讓張澈知道，有人盯着他，知道他幹了什麼臟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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