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劫盯着屏幕上滾的數據流，眼睛熬得通紅，卻沒敢眨一下。桌上的速溶咖啡早就冷了，杯壁上結着一層薄薄的霜，像他此刻的心——冷得發僵，卻又被複仇的火烘着，燒得五臟六腑都發疼。

他在查張澈的工作記錄，從三年前職通管理局開始，一筆一筆捋。越查，林劫的眉頭皺得越——這張澈，簡直是“完僱員”的模板。

考勤記錄里，三年零遲到早退，連病假都只請過兩次，一次是母親住院，一次是自己急闌尾炎，每次都提前把工作接得明明白白。績效評分更不用說，每年都是s級，牆上掛着的“優秀員工”證書能從辦公室門排到桌子邊，連部門主任在年度總結里都誇他“踏實可靠，是團隊的定心丸”。

林劫點開張澈負責的區域調度日誌，麻麻的代碼和指令排得整整齊齊，每一次作都有備註，每一個異常都有理方案。就拿林雪出事前一周來說，有次輕軌信號出了點小故障，張澈凌晨兩點接到通知，十分鐘就遠程理好了，還寫了三頁紙的故障分析報告，連可能引發的連鎖問題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
“倒是會幹活。”林劫嗤笑一聲，指尖在屏幕上，調出張澈的同事評價。有人說“張工特別熱心，我剛職的時候，他手把手教我調參數”，有人說“上次我家裡有事，張工幫我頂了三天班，連飯都沒讓我請”，還有人開玩笑“張工要是再年輕五歲，咱們局的神都得追着他跑”。

看起來，張澈就是個沒缺點的好人——工作認真，待人溫和，顧家又負責。可林劫心裡清楚，這世上哪有什麼完的人？越是完的面，底下藏着的東西越臟。

他把界面切回財務數據，重新定位到那筆五萬塊的轉賬。轉賬時間是林雪出事的第三天，來源是“誠達貿易”，這個空殼公司他昨天就查過了，註冊信息全是假的，唯一的關聯是，這家公司的賬戶在三個月前，還給通管理局另一個工程師轉過錢，金額也是五萬。

“巧合？”林劫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，敲下一串代碼，把張澈的工作權限記錄調了出來。這一下，他的眼睛亮了——林雪出事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，張澈的賬戶突然多了一個臨時權限，能直接修改城東片區的通信號燈和車輛調度優先級，權限時長只有十分鐘，用完就自回收了。

而林雪坐的那輛出租車，就是在兩點十八分被系統重新規劃了路線，駛了那條最終出事的備用通道。

時間卡得這麼准，怎麼可能是巧合？

林劫的心跳開始加速，指尖有點發。他趕查張澈當天的作日誌，果然，兩點十七分零三十五秒，張澈修改了一個參數——把備用通道的“車輛優先等級”從“c”調到了“a”，也就是最高級。接着，兩點十八分，那輛重型貨運卡車就被系統賦予了優先通行權，直直撞向了林雪的出租車。

作記錄的備註欄里寫着“系統臨時調試，優化通行效率”，看起來天無。可林劫知道，這本就是殺人的指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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