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6月底，北京。

消息是許曦帶回來的。

那天下午，凌遠正在力量房裡做卧推。一百公斤，一組八個，做五組。做到第三組的時候，許曦衝進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
“張克回來了！”

凌遠的手一抖，杠鈴差點手。他趕穩住，把杠鈴放回架上，坐起來。

“什麼？”

許曦着氣，把手機遞過來。

“機場有人拍到，髮網上了。”

凌遠接過手機，屏幕上是幾張照片。張克穿着那件舊運外套，拖着行李箱，站在到達口。他瘦了，臉上的線條比以前更分明。角帶着笑，但那個笑看起來不太對勁——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看什麼東西。

凌遠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
張克走了三個月。三個月里，他發過雪山，發過湖泊，發過歐洲小鎮的街道。每張照片都配着簡短的文字，看起來像是在旅行，但凌遠知道，他在躲。

躲什麼？躲那些讓他難的人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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