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育總局訓練局乒乓球館，早晨七點半。

凌遠跟着室友——他花了幾分鐘才想起對方陳宇，一個後來轉做教練的隊友——走進場館時，二隊三十多名隊員己經列隊完畢。空氣里瀰漫著橡膠地板和汗水混合的味道，悉得讓人鼻酸。

“報告！凌遠到了！”陳宇拉着他站進隊列。

站在隊伍前的男人轉過來。西十齣頭，寸頭，國字臉，眼神像鷹一樣掃過來。劉國棟——現在還是國家男二隊的主教練，還沒有為那個執掌整個中國男乒的“總教頭”。

“遲到三十秒。”劉國棟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，“繞場館跑二十圈，現在。”

凌遠沒有任何猶豫，轉就跑。陳宇想說什麼，被劉國棟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
奔跑中，凌遠的大腦飛速運轉。2010年……這個時候，馬瓏剛剛在一隊站穩腳跟，張克還在二隊掙扎，許曦剛冒頭，樊東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。而自己，是二隊排名倒數的“吊車尾”，技糙，能薄弱，唯一的優點是拼勁足——但也只是“蠻拼”。

二十圈跑完，他回到隊列時，劉國棟己經開始訓話。

“今天是大考核。一個月後，亞洲青年錦標賽選拔賽。”劉國棟的目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，“二隊留二十人，其他人退回省隊。你們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。”

隊伍里響起輕微的。凌遠握了拳頭。他記得這次考核——上一世，他拼到最後一，還是以一分之差被淘汰，退回省隊又掙扎了兩年才重新打回來。那兩年，他錯過了最好的漲球期。

“考核項目：正手定點、反手撥球、發球搶攻、實戰對抗。”劉國棟頓了頓，“凌遠，你遲到了，第一個測。”

所有目都集中過來。有同，有慶幸，更多的是看好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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