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冬的最後一場雪，在黎明前停了。

苦寒縣的城牆上，守了一夜的士兵正接班次。火把在晨霧中搖曳，映着一張張疲憊但警覺的面孔。城下，新挖的壕己經結冰，尖木樁像野的獠牙指向北方——北涼人撤退的方向。

林楓站在東門城樓上，看着這一切。

距離那場圍城戰，己經過去一個月。

北涼的三千騎兵在城牆下丟下西百多後，終於在一個雪夜拔營北撤。探子回報，北涼王庭鬥加劇，新王不得不召回前線軍隊。苦寒縣暫時安全了。

但真正的威脅，才剛剛開始。

“林大人。”後傳來腳步聲，是新任縣丞周文遠——張庸被押解進京後，這個三十齣頭的舉人補了缺，“縣衙的賬目清點完了。”

林楓轉過：“怎麼樣？”

“一塌糊塗。”周文遠苦笑，“張庸在任五年，賬面虧空三千兩。糧倉該存糧八百石，實際只有三百石。鹽引、茶引倒是一大堆，但都是過期作廢的。”

“能補上嗎？”

“難。”周文遠搖頭，“春耕在即，縣裡要買種子、修農、賑濟孤寡。這些就要五百兩。上面今年的稅賦指標還沒下，但按照往年，至八百兩。”

一千三百兩的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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