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楨拖過那把酸枝木圈椅，往前湊了半尺。木頭在地磚上出一道刺耳的響聲。

他兩手一拍，眉飛舞地比劃開來。

“找個寬敞的空地，架上幾面大鼓，或者弄點管弦竹。大伙兒排方陣，踩着鼓點扭腰踢，這廣場舞！”

老朱剛端起案頭的青瓷茶盞，聽到這話，手腕猛地一哆嗦。

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燙起一片紅暈。他卻像沒知覺似的，只顧瞪圓了眼睛看着面前這個信口開河的逆子。

“你讓朕……去空地上扭腰？”老朱的聲音劈了叉，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鴨。

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：自己穿着明黃的龍袍，在一群太監宮的圍觀下，像廟會上的耍猴一樣左搖右晃。

那畫面太辣眼，刺得老朱眼睛生疼。

“砰！”

茶盞被重重砸在桌案上，茶水潑了一桌。老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，指着朱楨的鼻子。

“荒唐！朕乃九五之尊，天下之主！你讓朕去學那些市井勾欄里的優伶戲子，在大庭廣眾之下搔首弄姿？這要是傳到朝堂上，言的唾沫星子能把這乾清宮的屋頂掀了！”

朱楨嫌棄地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茶沫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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