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五，北京城下了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。

鵝般的雪片鋪天蓋地，一夜之間將紫城裹素白。乾清宮前的銅鶴、金獅都戴上了雪冠，檐角的風鈴在朔風中發出清冷的脆響，像是為這個多難的王朝敲響的喪鐘。

天還未亮，崇禎己經坐在了西暖閣的龍案前。炭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，卻暖不他指尖的冰涼。案上堆着的奏疏比昨日又高了一疊，最上面一份加了三道硃筆圈——那是陝西巡洪承疇的八百里加急。

“陛下，兵部尚書崔呈秀、侍郎王家楨己在殿外候見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得極低，似乎怕驚擾了什麼。

“宣。”

兩人進殿時，肩上還有未化的雪花。崔呈秀面凝重，手中捧着一卷軍報；王家楨則捧着一本厚厚的賬冊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
“陛下，”崔呈秀跪呈軍報，“洪承疇急報：王嘉胤部己破延安，知府張輦殉國，知縣李鳴被俘。賊軍如今號稱十萬，分兵三路，一路攻榆林，一路取綏德，一路...往山西去了。”

“楊鶴呢？”崇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楊總督...兵敗被俘。賊軍將其押至陣前，勸降不從...己...己遇害。”

暖閣死寂。炭火炸開一顆火星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
崇禎閉上眼。楊鶴，那個天啟年間的老臣，雖非名將，卻也兢兢業業。如今，就這麼死了。

“洪承疇現在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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