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邯鄲市井。風裹着雪粒子打臉，像小刀子刮。吳燼跟在吳為後。踩着結冰的石板路。往質子府走。路邊攤販裹着破棉絮。嘶啞喊着“糧便宜賣”。陶碗冒蒸汽。到冷空氣就凝白霜。你在寒風裡聽過這樣的賣聲嗎？

穿布短打的平民着脖子走。佩劍的趙國士兵大步巡邏。甲片撞“叮噹”響。在安靜巷子里格外刺耳。這種世里的聲響，總讓人心裡發，你有沒有過這種覺？

“到了。”吳為突然停腳。吳燼抬頭。看見巷口老槐樹。樹榦刻滿“秦狗”“秦奴”。刀痕深得木茬。樹積着沒化的雪。黑一塊白一塊。像世里難辨的是非。你看這樹榦上的字，得積了多怨氣才刻得這麼深？

老槐樹下。圍着三個穿錦緞袍子的年。為首的腰間掛玉飾。面容倨傲。正是昨天吳燼瞥見的趙國貴族。系統彈窗提過。他趙恆。是趙國大夫的小兒子。此刻他用馬鞭挑着個瘦弱影。那影穿洗得發白的布服。懷裡抱着東西。肩膀抖得厲害。是嬴政。

“秦國棄子也配吃糧食？”趙恆聲音帶戲謔。馬鞭一揚。狠狠在嬴政懷裡的東西上。“啪！”一個窩頭像斷線風箏飛出去。在雪地上滾幾圈。沾滿泥污雪粒。你見過有人把別人的口糧這麼糟蹋嗎？

嬴政“啊”了一聲。慌忙蹲下去想撿。他手指凍得通紅。指關節裂着小口。剛到窩頭邊緣。趙恆的腳就狠狠踩上去！“嘶——”嬴政疼得倒冷氣。眼淚湧上來。卻死死咬着。沒讓哭聲出來。換作你，被人踩着手背還得忍淚，會有多難？

“這窩頭喂狗，狗都嫌餿！”趙恆踩着嬴政的手背。彎腰湊過去。聲音滿是輕蔑。“你娘是趙國舞姬。你在這邯鄲吃糠咽菜。也配嬴氏子孫？”“不如滾回秦國吃土去！”

他的兩個跟班跟着鬨笑。一個踹嬴政的膝蓋。一個撿起臟窩頭。扔到遠泥坑裡。“公子說得對！這種棄子，就該着！”

吳燼的手瞬間攥。不是因為嬴政的慘——雖然那凍裂的手指、強忍的眼淚。讓他想起前世被老闆剋扣工資。躲在地下室啃干饅頭的日子。而是趙恆的囂張。像極了前世騙他積蓄的同鄉。像極了把他當提款機的母親——都是踩着別人的尊嚴。來撐自己的面。你有沒有遇過這樣踩着別人尊嚴的人？

“別衝！”吳為拉了他一把。聲音得極低。“咱們惹不起趙家！”

吳燼沒。他腦海里。系統彈窗突然亮起。還是那口悉的安徽方言。“激活話錦囊?反向捧殺！目標趙恆，弱點‘好面子怕追責’！”“推薦話：‘公子乃趙國宗室，當眾欺辱質子，若傳至趙王耳中，說您丟盡趙國面，您父親怕是要罰您足三月’！”“友提示：這小子就是紙老虎，一就破！你要是慫了，我都替你丟人！”系統這方言提示，倒還接地氣，你說對吧？

吳燼深吸一口氣。掙開吳為的手。一步步朝老槐樹走去。“公子是趙國宗室吧？”他聲音不高。卻剛好蓋過跟班的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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