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打起裡間的簾，見寶釵正坐在臨窗的棋盤前，卻不是在下棋，指尖拈着一枚黑子，久久未落，目落在棋盤上，又似過棋盤，向更虛無。

“姑娘。”鶯兒走近，聲音比平日低了些，“外頭……香皂有貨了。”

寶釵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頓，緩緩落在棋盤一無關要的邊角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沒抬頭，只淡淡問：“哦？哪家？”

“東城吳記，西城瑞福祥，南城錦繡閣，幾乎是同時放的貨。”

鶯兒語速很快，帶着彙報的清晰，“咱們家鋪子里的夥計，還有常走的那幾家人，都親眼見了，貨真價實，和第一批香味一模一樣。

買的人……排了長隊，規矩嚴得很，只認序號和現銀。”

寶釵終於抬起眼，眸清凌凌地落在鶯兒臉上：

“源頭呢？可有人看到貨從何來？哪家船行？哪個碼頭？”

鶯兒的頭垂得更低，聲音裡帶了意：

“怪就怪在這裡……姑娘，咱們的人，這幾個月幾乎盯死了通州碼頭到京城的各條水路陸路，凡大宗貨，稍有可疑的，都設法打探過。

綢緞莊那邊也用了心思，可……吳記、瑞福祥、錦繡閣，這三家放貨的前後，沒見着大批陌生貨進他們庫房！

就像……就像那香皂是憑空變出來的一般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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