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懸着褪的紗燈，寫着“停雲居”三字，門臉兒不大，裡頭卻別有天。

竹聲約約，似有還無，反比那震天響的聒噪更人心。

進了裡面，自有那慣會伺候的頭迎上來。

賈璉也不拘束，揀了個臨窗的雅間坐下，了一桌緻酒菜，便與那穿水紅綾襖的名“鶯兒”的姑娘說笑起來。

鶯兒眉眼生得靈，又會湊趣，幾杯溫酒下肚，賈璉便將船上那點憋悶、等候的那些瑣碎，拋到了腦後。

他這裡正樂不思蜀，哪裡想得到，他那素日病弱怯、深居簡出的林妹妹，竟會戴着帷帽，由賈環陪着，走到這嘈雜市井中來。

更無巧不巧，正從這“停雲居”的窗下經過。

窗子是半支着的，湘妃竹簾捲起一截。

鶯兒正執壺斟酒，子地挨着賈璉。

不知說了句什麼趣話，自己先撐不住，吃吃地笑起來，眼波橫流，腮邊飛起兩抹紅暈。

賈璉也笑，順手在遞過來的酒盅沿上輕輕一彈，發出一聲清響，眉眼間儘是紈絝子弟的得意與鬆快。

他那寶藍的織金袍子在午後偏斜的線里，閃着一種刺目的、與這市井煙火格格不的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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