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槍？”

陳鋒夾着煙的手指猛地一抖，一截燃盡的灰白煙灰簌簌落下，砸在他那件沾滿乾涸暗紅跡的戰背心上，瞬間碎末。

這位飽經風霜的連長微微張開乾裂的，目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在大廳掩後方的十名士兵。

那十個兵，軍容早已不整。迷彩服被撕了布條，頭盔上滿是划痕。最致命的是，他們前的戰彈匣袋乾癟得像是一張張枯樹皮。為了節約子彈，在這半個月的死守中，他們甚至把刺刀磨得卷了刃。

在這個連一顆子彈都要掰兩半花的絕境里，眼前這個自稱要立“臨時政府”的年輕人，開口的第一句話，竟然是要給正規軍發槍。

“是的，發槍。”

餘弦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陳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戒備與抵，但他沒有任何意外，面依舊平靜如水。

陳鋒的抗拒完全在理之中。一個黨教育多年的正規軍，面對一個帶着私人武裝。一言不合就當眾宣判決。甚至還堂而皇之宣布立“臨時政府”的草頭王，如果倒頭便拜，那才天下之大稽。

餘弦走到大廳巨大的落地窗前，過滿是污漬的防彈玻璃，俯瞰着這座徹底死去的城市。

灰暗的天空下，城市的街道像是一條條幹涸的管，裡面蠕着麻麻的黑栓。遠的建築上，約可見炸留下的巨大焦黑空。

餘弦深吸了一口帶着濃烈硝煙味的冷空氣，思緒飄得很遠。

他心裡盤算的東西，遠比陳鋒腦子裡那些關於“收編”。“奪權”。“軍閥”的擔憂要沉重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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